科研人員最不愛做的一件事,就是拿嘴替田裡出結果。
她繼續往村西走,在一塊人人嫌棄的低產坡地前停下。地有積水痕跡,耕層淺,肥力低,卻並非真正的“死地”。
也正是在這時候,腳踏車鈴從遠處傳來。
正看著,身後響起腳踏車鈴。
顧平安先歡呼:“爹!”
顧平安像只小雀一樣撲出去時,沈秋禾才從“坡向、積水、肥力”的思路里猛地被拉回現實。眼前這個男人不是生產隊勞力,也不是需要配合試驗的農機手,而是法律和生活意義上都跟她綁在一起的丈夫。
一個高大的男人推著二八大槓進村,深藍工裝被風吹得貼在身上,肩寬腿長,左手還提著一小包糧。
沈秋禾腦子裡只閃過西個字:合法丈夫。
顧長河把腳踏車支好,先看孩子,再看她。他兩天沒回家,原本一路都在擔心妻子的燒退沒退,沒想到進村後聽見的全是“你媳婦把二嫂堵回去了”“你媳婦蹲地頭教隊長種地”。他一時也說不清哪件更離譜。
顧長河走到她面前,抬手摸她額頭。
沈秋禾條件反射後退一步。
手背碰到她額頭前,他明顯遲疑了一下。那動作對原來的夫妻或許再普通不過,沈秋禾卻本能後退。她後退的半步讓顧長河眼裡掠過一絲困惑,但他沒有當著孩子和外人追問。
男人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燒退了?”
趙有福憋笑憋得肩膀發抖,沈秋禾那句“男女授受不親”一齣口,他徹底沒忍住,背過身咳了好幾聲。
“退了。”
顧長河盯著她,像在確認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自己那個說話輕、做事總往後退的媳婦。最後他只重複了一遍:“結婚七年。”
“那你躲什麼?”
沈秋禾憋了半天,脫口而出:“男女授受不親。”
沈秋禾耳根發熱,卻硬著頭皮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遠處趙嬸挑糞路過,腳下一滑。
顧長河沉默許久。
她當然知道。只是知道和習慣,是兩回事。
“沈秋禾。”
“咱倆結婚七年了。”
遠處的荒坡還在風裡泛著灰黃,她腦子裡剛剛算好的溝、肥、土層一下被一個丈夫打亂。沈秋禾忽然意識到,穿越後的難題並不只有怎麼把地種好。還有一個活生生的人,要和她重新認識。。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