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在腦海中描摹出了宋青禾看到他時的模樣。
她一定會先是震驚,然後委屈地紅了眼眶,
最後撲進他懷裡,抱怨他為什麼這麼晚才來。
他連安撫的話都想好了。
“青禾,朕親自來接你了。臺階給夠了,該回去了。”
沈硯白抬起手,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沒有他想象中的淒涼,反而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煙火氣。
牆角的薔薇開得正好,石桌上擺著幾盤精緻的茶點。
沈硯白繞過影壁,腳步突然頓住。
不遠處的廊下,宋青禾正背對著他,坐在一張竹椅上。
她穿著一件極普通的青色布裙,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。
而在她對面,站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。
男子手裡拿著幾張契書,正低頭和她說著什麼,兩人靠得很近,姿態熟稔。
沈硯白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。
握著摺扇的手指猛地收緊,骨節泛出青白。
他大步走過去,準備好的施恩臺詞卡在喉嚨裡,變成了一句冷硬的質問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聽到聲音,我轉過頭。
看到沈硯白的那一刻,我的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。
沒有驚訝,沒有怨恨,只有一種“他果然還是來了”的麻木。
我沒有起身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沈硯白死死盯著我身邊的男子,眼神冷得像要殺人。
“朕問你,在幹什麼?”
我收回視線,將手裡的一張紙遞給旁邊的宋伯。
“宋伯,把這和離書拿去官府備案,戶籍銷了。”
那張紙上,鮮紅的太后印鑑在陽光下刺痛了沈硯白的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