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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白猛地衝上前,一把從宋伯手裡奪過那張和離書。
紙張被他攥得發皺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死死盯著上面太后的印鑑,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。
但很快,他又強行壓下了那股失控的情緒。
他將和離書隨手扔在石桌上,用最平淡、最穩重的語氣開口。
“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。”
他拉過一把椅子,在我對面坐下,
彷彿這裡不是潯陽宋宅,而是他的御書房。
“太后賜的和離書,朕沒蓋玉璽,就是廢紙一張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包容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在江南怎麼活?宋家的家底早就空了,你靠什麼撐起這偌大的宅子?”
“楚楚這兩天一直內疚,說要把鳳印還你。你是一國之母,怎麼這般沒有容人之量,非要跟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計較?”
我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,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。
他永遠能在傷害我之後,理直氣壯地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。
我沒有反駁,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地為自己辯解。
我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壺,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江南苦寒,沒什麼好茶招待陛下。湊合喝吧。”
沈硯白看著那杯茶,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。
他以為,我給他倒茶,就是服軟的訊號。
他端起茶杯,剛要送到嘴邊,動作卻突然僵住了。
那是一個粗瓷茶杯。
不僅粗糙,杯口邊緣還有一個明顯的缺口。
沈硯白從小錦衣玉食,用的都是官窯的極品瓷器,何曾用過這種破損的物件。
他盯著那個缺口,眼神漸漸沉了下來。
“青禾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我看著他,語氣平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