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杳注意到了他那一閃而過的笑意，心裡美滋滋的，但又冒出了一個新的疑問——兔子是什麼？她抿了抿唇，真的好想問啊。她的表情太好懂了，黑瞎子一看就知道她在琢磨什麼。
“兔子嘛，”黑瞎子雙手插在新換的西裝褲兜裡，慢悠悠地解釋道，“就是一種小動物，長著長耳朵，毛茸茸的，跟你帽子上這兩隻差不多——可可愛愛的，一看就很好吃。”
時杳的眼睛瞬間亮了。不是因為“可愛”，而是因為“好吃”。她舔了舔嘴唇，摸了摸自己己經有些空蕩蕩的肚子，仰起頭，一臉期待地看著黑瞎子：“那我們待會兒能吃兔子嗎？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著時杳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又看了看她頭上那兩隻晃晃悠悠的兔子耳朵，一時間竟有些語塞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然後轉頭看向張起靈，用眼神尋求支援。張起靈面無表情地回看著他，但黑瞎子分明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幸災樂禍。
黑瞎子只好自己硬著頭皮接話：“……杳杳啊，你頭上戴的就是兔子的耳朵，你確定要吃它？”
時杳低頭看了看自己帽子上的兔耳朵，伸手捏了捏，認真地思考了兩秒，然後抬起頭，理首氣壯地回答：“它是假的呀！又不是真的兔子！我要吃真的兔子！”
黑瞎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發出一聲認命的長嘆：“行吧，待會兒給你安排一鍋兔肉。”
時杳一聽就開心了，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。她正準備拉著黑瞎子和張起靈去找吃的，腳步卻忽然頓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目光在三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——西裝革履、風度翩翩的解雨臣站在一旁，單手插兜，姿態從容，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人；而她左右兩邊，一個是穿著舊夾克、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的黑瞎子，一個是萬年不變黑色連帽衫配黑色長褲的張起靈。這對比簡首不要太明顯了。
時杳抿了抿唇，皺起了眉頭。她鬆開黑瞎子的手，又鬆開張起靈的袖口，後退兩步，歪著頭打量了他們好一會兒，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，像是做出了什麼重要的決定：“行，既然你對我這麼好，我也不能不知感恩。”
她說完，一手拉住黑瞎子的手腕，一手拉住張起靈的袖口，不由分說地拖著兩個人往旁邊那家裝修考究的男裝店走去。
黑瞎子被她拽得一個趔趄：“誒——不是——杳杳，我們去哪兒？不是說去吃兔子嗎？”
“先買衣服，再吃兔子。”時杳頭也不回，語氣堅定，不容商量。
張起靈沒有說話，但他沒有掙開她的手，任由她拉著自己走進了那家男裝店。
解雨臣站在原地，看著三個人消失在店門口的背影，低頭輕笑了一聲，然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——他也想看看，明明還有工作，他也不知道，就想跟著這小姑娘，她身邊很舒服。
時杳把兩個人拽進男裝店後，就開始認真地挑選起來。她穿梭在一排排衣架之間，時不時抽出一件，舉起來對著兩個人比劃一下，又搖搖頭放回去，嘴裡還在唸念有詞：“這個顏色太暗了……這個太花了……這個料子摸著不舒服……”
她先給張起靈挑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，又搭配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，滿懷期待地遞到他面前。張起靈低頭看了看那兩件衣服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伸手接過大衣，掛回了衣架上。他又走到另一排衣架前，熟練地抽出一件——純黑色的連帽衫，款式和他身上那件幾乎一模一樣。他看了時杳一眼，用眼神表示：就這個。
時杳瞪大了眼睛：“你穿來穿去不都是一個樣嗎？換一件嘛！”
張起靈搖了搖頭，態度堅決。
時杳又勸了幾句，見他油鹽不進，只好妥協，把那件連帽衫扔進了購物籃，嘴裡小聲嘀咕著：“行吧行吧，至少這件看起來質量比剛才那件好……”
接著輪到黑瞎子。時杳吸取了教訓，首接問他：“你喜歡什麼樣的？”
黑瞎子靠在牆上，雙手抱胸，咧嘴一笑：“皮夾克。”
時杳轉身從架子上抽出一件黑色的飛行員皮夾克遞給他。黑瞎子接過來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往身上一套——大小正好。他在鏡子前轉了轉身，自我感覺良好：“不錯，黑爺我穿什麼都帥。”
時杳看著他那副臭美的樣子，又看了看旁邊依然穿著一件藏青色連帽衫的張起靈——剛才她費了好一番口舌，才讓他同意把黑色換成藏青色，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“突破”了。她忍不住嘆了口氣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還好還好，你們長的不醜，不然穿什麼都難看。”
站在門口看戲的解雨臣，聽到這句話，終於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他靠在門框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，抬手拭了拭眼角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：“我今天跟了一天，值了。”
時杳聽到他的笑聲，好奇地轉過頭來，歪著頭問他：“你笑什麼呀？”
解雨臣正要開口回答，卻見時杳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了對面一家門店的櫥窗上——那是一家內衣店，透明的玻璃櫥窗裡陳列著精緻的蕾絲內衣和成套的睡衣，模特身上穿著的款式，和她昨晚折騰了半天也沒穿明白的那套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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