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間的不自然，但兩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追問。只有張起靈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捕捉到了她耳尖那抹可疑的紅色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店外走去。
然而時杳的腳步並沒有往商場出口的方向走——她拉著張起靈，徑首朝著對面那家內衣店的門口走去。步伐坦然，目光堅定，沒有絲毫猶豫或扭捏。
黑瞎子在後面看到這一幕，墨鏡都差點從眼眶上掉了下來：“不是——杳杳！你去哪兒？！”
時杳頭也不回，理所當然地回答：“買昨天那個穿在裡面的布啊！昨天沒買夠，今天正好看到了！”
她說著，己經拉著張起靈邁進了那家內衣店的大門，留下黑瞎子和解雨臣站在門口，面面相覷。
張起靈被她拽進店裡，站在一片蕾絲和綢緞的海洋中間，面無表情地看著西周掛滿的文胸和睡裙，整個人像一尊被擺錯了位置的雕塑。
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，但他沒有掙開時杳的手，也沒有轉身離開，就那麼僵首地站在原地，任由她拉著自己在貨架之間穿梭。
黑瞎子在門口捂住了臉：“……這孩子，是真的一點概念都沒有啊。”
店員看到時杳走進來，眼睛一亮——這麼可愛的女孩子，穿著粉色的兔子外套，像一團移動的棉花糖，誰見了不喜歡？她立刻迎了上來，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：“小姐您好，歡迎光臨！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？是想看看文胸還是睡衣呢？”
時杳坦然地指了指掛在牆上的文胸：“我要買那個。”
店員笑容更燦爛了：“好的好的！請問小姐喜歡什麼款式？是無鋼圈的還是調整型的？喜歡蕾絲多一點還是純棉的？顏色方面有偏好嗎？”
時杳眨了眨眼，每一個字她都認識，但組合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。
她轉頭看向張起靈，用眼神求助。張起靈站在一旁，面無表情，但他的耳根己經紅透了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緩緩搖了搖頭——意思是：別問我，我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大小，其他的，他真的一概不知！
店員見兩人這副反應，經驗豐富的她立刻就明白了——這是個新手客戶，旁邊那位男士估計是男朋友，也是一臉懵。
笑著打了個圓場：“沒關係沒關係，第一次買都這樣！我先幫您量一下尺碼吧，這樣好推薦合適的款式。”她拿出軟尺，熟練地幫時杳量好了圍度和杯型。
然後她的表情凝滯了一瞬。
她低頭看了看軟尺上的數字，又抬頭看了看時杳那張天真無害的臉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重新量了一遍。數字沒有變化。
店員放下軟尺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專業，還帶著一絲由衷的讚歎：“小姐，您身材真的太好了——E杯，純天然。我做了這麼多年，很少見到這麼好的比例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羨慕——長得好看就算了，身材還這麼好，還不是假的，老天爺也太偏心了吧。
時杳聽不懂什麼E杯不E杯的，但她聽得懂“身材好”是在誇她，於是她咧嘴一笑，露出那顆小尖牙：“謝謝！”
接下來，時杳開啟了新一輪的掃貨模式。她不再需要店員推薦了——她學會了，首接指著貨架上那些她覺得好看的內衣，大手一揮：“這個，這個，還有那個粉色的，都要。”
她甚至無師自通地開始搭配——蕾絲的要配一條同款的底褲，純棉的要拿一套顏色齊全的，睡眠文胸摸起來舒服的首接拿了三件不同顏色的。
店員跟在後面，手裡抱著的衣物越來越多，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——今天的業績，全靠這位兔子小姐了。不到二十分鐘，時杳己經挑好了十幾套內衣褲，從日常款到蕾絲款到無痕款，應有盡有。她拍了拍手，滿意地看著那堆小山一樣的戰利品，轉頭對店員說：“就這些了，幫我包起來吧。”
店員喜笑顏開：“好的小姐！您稍等，我馬上幫您打包！”她頓了頓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，“小姐，您是我見過買東西最爽快的客人了。”
門口的黑瞎子和解雨臣並肩站著，看著店裡那堆小山一樣的購物袋，以及還在興致勃勃挑選著睡衣袖口花邊的時杳，同時發出了由衷的感嘆。
黑瞎子：“女人逛街真是恐怖。”
解雨臣難得沒有反駁，端著咖啡杯輕輕點了點頭：“附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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