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卵,像是掛在蛛網上的露珠,遍佈在地下管網的每一個角落。它們有的己經孵化,有的還在沉睡,但無一例外——它們都在等待命令。
而命令的來源,就是這張面具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張明開口了,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,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嘶啞,“那些鳥嘴人,只是‘牧羊人’。真正的‘主人’……在這裡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廢墟的一個角落。
那裡有一面牆,牆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菌絲。菌絲的下面,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暗紅色的圖案——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,正在流著血淚。
觀測者的標記。
“還有活口。”張明說著,邁步朝那面牆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穩,每一步落下,腳下的碎石都會被暗金紅詭域碾成齏粉。那些隱藏在石縫裡的幼蟲,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天敵的氣息,瘋狂地向後退縮,但它們退無可退——詭域己經將整片廢墟都籠罩在內。
“出來。”張明站在那面牆前,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,“我知道你在裡面。”
牆上的菌絲開始蠕動。
先是輕微的顫抖,然後是劇烈的抖動,最後——整面牆的菌絲都炸開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。白色的孢子在空中飛舞,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
那個輪廓逐漸清晰,最終凝聚成了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。他沒有戴面具,露出一張蒼老到幾乎看不出年齡的臉。那張臉上佈滿了皺紋,像是被揉皺的紙團,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——亮到不像是一個老人該有的眼神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老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,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,“想不到,居然有人能喚醒‘蟲巢之心’。”
“蟲巢之心?”張明歪了歪頭,“你說這個?”
他指了指臉上的面具。
老人的眼神微微一縮,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:“年輕人,你知道你戴的是什麼嗎?”
“知道。”張明笑了笑,“是你們的老大的腦袋。”
老人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別裝了。”張明繼續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輕鬆,“你們這些人,不過是‘觀測者’的走狗。你們負責播種,負責培養,負責守護這顆‘種子’。但你們從來不敢碰它——因為它會吞噬佩戴者的意識,對吧?”
老人沒有說話,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。
“所以你們才把它拆成碎片,藏在不同地方。”張明伸手摸了摸面具上的符文,“可惜啊……你們忘了,這玩意兒本來就是活的。”
話音剛落,張明猛地張開雙臂。
暗金紅的詭域再次暴漲,這一次,不再僅僅是覆蓋廢墟,而是順著地下管網的脈絡,朝著整座奉天城蔓延。血色的光芒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,將整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都籠罩其中。
那些蟲卵,那些幼蟲,那些還在沉睡的繭蛹——在這一刻,全都甦醒了。
但它們沒有攻擊。
它們全都轉向了同一個方向——張明所在的方向。然後,它們做出了同一個動作:低下頭,匍匐在地。
臣服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老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,“你怎麼可能控制它們?你沒有經過‘儀式’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