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芍藥媚君心(重生)【完結】》第9頁 娘娘(1)

作者:墨容綰·6天前

“娘娘,奴婢斗膽一回,想問您一件事。”下樓的途中,青蕪突然在身後低聲開口。

寧梓韻手裡擺弄著一朵剛才拾到的凋落芙蓉,語氣淡淡:“說。”

青蕪深吸一口氣:“您明知入宮後不會被皇上重視,明明知道他心裡裝著別人……為什麼當初還要答應太后娘娘的提議?”

寧梓韻的身形僵了一瞬,隨手扯落了一枚枯萎的花瓣,沒有說話。

青蕪紅著眼說:“奴婢阿孃臨終前曾說過,若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,這輩子都會活得像在苦湯裡浸著,一生難熬。”青蕪之所以能如此天真,是因為她的父母一生只有彼此,白頭偕老。她一直以為情愛本該如此,可自從跟著寧梓韻進了這深宮,看著主子受盡冷眼,她心中的夢正被現實打碎。

寧梓韻看著腳下的青磚,淡淡道:“青蕪,你究竟想說什麼?”

“娘娘,放棄吧!”青蕪突然攔在寧梓韻面前,聲音顫抖,“求您不要再愛著皇上了。只要您不愛他,在這宮裡您便是高高在上的貴妃,何必把自己的一顆心陷進去?您越是在在意,難受的就只有您自己啊!”

寧梓韻的狐狸眼裡沒了光,腦海中不斷重迭著方才亙安替李思然系圍巾的畫面。

“你以為本宮不想放棄嗎?我想過,很多次。無數個睡不著的夜裡,我都告訴自己,明日起便不再愛他了。”寧梓韻的聲音很輕,“但人……一旦在極致的黑暗中感受過那一縷唯一的陽光,便會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再難自拔。”

她鬆開手,任由那朵支離破碎的芙蓉花落入泥土。

“青蕪,你可別跟本宮一樣傻。因為這情愛,真的不值得。”

看著主子那纖細單薄的背影,青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。她從小看著主子受苦長大,在尚書府時,主子雖是大小姐,卻因庶出的身分處處受苛待。那時的主子從不爭辯,只會躲在假山後偷偷地哭。本以為一切都無人察覺,直到有一天,老爺和夫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。老爺吼道:“若不是那日太子親口向我提起,我竟然都不知道,我的大女兒在府裡竟然任人打罵,過得連個粗使丫鬟都不如!”

自那日起,寧梓韻的處境才有了改善。而她對那位太子的感激,也在那不知不覺的歲月裡,悄然變成了致命的愛慕。可這種傷心大過於喜悅的感情,真的能叫“愛”嗎?
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西北草原。秋風蕭瑟,枯草連天。安景帝亙安早已帶著一眾勳貴與使臣入林狩獵而去,唯留下一片巨大的蒙古包駐紮在水鏡湖畔。

淑妃李思然因為不擅騎射,被留在了主帳中。“芬兒,把剛才皇上差人遞進來的那些賞賜拿過來,本宮要仔細瞧瞧。”李思然坐在華麗的狐皮墊子上,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嬌縱與得意。

芬兒垂著眼簾,恭敬地將一盤剔透的瑪瑙串遞上,全程不發一語。

李思然接過東西,斜睨了一身側這名貼身宮女。

芬兒長相平平,這幾日常常沉默寡言,倒像是塊木頭樁子。許是今日心情大好,李思然難得大發慈悲地問了一句:“芬兒,你最近是怎麼了?整日冷著張臉給誰看呢?是在埋怨西北風大,還是存心想給本宮擺臉色?”

芬兒抿了抿唇,正欲開口辯解,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啟稟娘娘,李鶴公公讓人傳來訊息。皇上今日狩獵頗豐,打算在郊外的水鏡湖畔用膳,特意叮囑請您一道前往伴駕。”小太監隔著門簾,語氣諂媚,“轎輦已在帳外候著了,請娘娘準備好了便出發。”

“知道了,告訴他們等本宮一刻鐘,換身衣裳便來。”一聽說皇上要她伴駕,李思然哪還有心思管芬兒那點怪異的舉動?她高興地起身,將這點插曲拋諸腦後。

水鏡湖畔,一座為了帝王狩獵而建的水上行宮靜靜矗立。

行宮規模不大,卻裝潢得極致精巧,四面環水,景緻絕佳。水鏡湖,顧名思義,湖面平滑如鏡,遠遠望去,倒影與湖面交錯,恍若行宮懸浮於水底。

今日在此接駕之人,正是水鏡縣的郡守,胡楠。胡楠年紀與亙安相仿,僅大了幾歲。胡氏一族世代在此為官,早已根深蒂固。胡楠此人雖然出身官宦,卻長得一副風流不羈的模樣,與亙安更是從小便熟稔。

“去年微臣適逢要去隔壁縣議事,未能親迎聖駕,實屬大罪。還請陛下寬宏大量,饒了微臣這一回。”胡楠對著亙安拱了拱手,言語雖誠懇,神情卻毫無悔意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閒散的笑意,半點也不懼當今帝王那威嚴的目光。

亙安冷哼一聲,斜睨了他一眼,揮手讓侍從退至三丈開外,方慢條斯理地開口:“裝模作樣。”

“多謝皇上誇讚,微臣定當銘記在心,日後在接駕差事上更落力些。”胡楠大咧咧地在亙安對面坐下,兩人說話間毫無君臣之別,反倒透著股子少年舊交的隨性。

“行了,別在那兒擺架子了。你這一路冷著張臉,瞪得比那林子裡的黑瞎子還兇,也不怕把眼珠子給瞪出來?”胡楠給自己滿上一杯酒,”痛快!今日不醉不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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