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月黑風高,成人之美】
“喜登!”
夜半三更,袁六爺撩袍而出,身後則跟著那似被雨打風吹過的丫鬟秀竹。
“爺,咱們這是去哪兒?”
被喚作“喜登”的小廝一臉迷茫,若不是已近三更,他真要以為六爺這般是要去踏青賞春。
“自然是去三爺的院裡!”
漆黑的夜色藏不住袁宋眸中輕蔑的笑意,袁寧,看來,我對你還是太菩薩心腸了!
喜登自是瞧不見六爺的神色,只點頭應聲,聽話地打起燈籠。
當他快步走到六爺身前,欲在前開道時,卻被六爺一把制止:“今兒可是個好日子,多叫些人來,不打燈籠,點火把!咱們熱熱鬧鬧地給三爺送禮去!”
“是,六爺。”
然而此刻,袁三爺的院裡卻是安靜無聲。
夜風吹得院門上的燈籠左搖右晃,於漆黑的夜色中,劃出一道又一道昏黃的光影。
守門婆子亦隨著那風吹燈影,漸漸有了睡意,她朝朱瑜晃了晃手中的鑰匙,打著呵欠道:“你快去快回,別誤了下鑰!”
端著木盆的朱瑜點頭,道了聲:“不會耽誤您歇息的。”遂跨入內院之中。
今日因老夫人的壽宴,各房各院都較往日繁忙,就連內院丫鬟們的換洗衣裳也只能等夜深人靜時才能收取。
丫鬟們的住處有些偏,好在朱瑜如今已是熟門熟路。儘管夜色深沈,一盞茶的功夫,她便收齊所有待洗衣物。
往回走的路上,朱瑜不經意地抬頭,一眼望見天上懸著的一撇月牙,心口便似被扯了一下。
父親曾說:“京中月圓,邊地月瘦。”
今夜的月格外清瘦,不知流放西南的父親所見之月,是否比她現下所見還要悽楚?
她不敢往下細想,只對著月牙輕聲念道:“父親,女兒一切安好,很快便能隨袁閣老一家上京。”
她停了片刻,似在為自己鼓勁,又似在對月許願:“只要裴家人信我已不在人世……舅父他們便能安穩。”
……
在宴席上喝多了的袁寧,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屋外竊竊私語,他雙眼未睜,嘴裡便罵道:“三更半夜吵什麼吵,不要命了?”
正聽守門婆子慌張來報的杜鵑被三爺嚇的一顫,趕忙回到屋內,哆哆嗦嗦地回稟:“三爺,六爺說要見您和三奶奶。”
“他來作甚?不抱著新收的丫頭困個好覺,來我的院子做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袁寧登的睜開雙眼,心中暗叫不好,難道是六弟發現秀竹不是雛兒,秀竹把他給供了出來?
“他……”
袁寧一面穿鞋,一面結結巴巴,想問又不敢在媳婦兒面前問,索性閉上了嘴,趕忙出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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