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。血液。甜膩的氣息。
和溶洞裡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“沈渡。”門外傳來一個聲音。陸成舟的聲音。平靜,溫和,像在喊一個老朋友出來聊兩句,“你是法醫,應該知道。殺人最怕的是給目標留反應時間。你給了溫如水整整一天,不好。”
沈渡沒出聲。
“不過沒關係。”陸成舟繼續說,“我今晚來,不是來殺他的。”
沈渡心裡一沉。
“我是來殺你的。”
話音未落,後窗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,像有什麼薄薄的東西被刺破了。沈渡回頭看去,後窗的油紙上多了一個指頭大的洞。洞裡飄進來一縷極淡的灰霧,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。灰霧落在地上,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沈渡懂了。陸成舟不是要用刀,也不是要破門。他在用死氣。死氣從後窗滲進來,像一條無形的蛇,在黑暗中慢慢逼近。
“孫若微!”沈渡喊了一聲。
門外突然傳來孫若微的劍鳴。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坡地上首射下來,劈向後窗方向。陸成舟的笑聲在夜色中響起,輕飄飄的,像從西面八方同時傳來。
“三個人。一個重傷,一個腿傷,一個凡人。”陸成舟說,“你們真的以為,就憑這兩道響鈴,能攔住我?”
第二道鈴聲終於響了。
但不是陸成舟碰的。是孫若微的劍光掃斷了細線。鈴鐺在竹林裡炸開,聲音清脆而急促。緊接著,趙平點燃了爆竹。
一聲炸響在夜幕中騰起,像把整個黑夜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撤!”沈渡喊道。
他拉開前門,衝了出去。門外,趙平己經往後山小路上跑,孫若微且戰且退,劍光在身前織成一張青色的大網。灰霧在她劍光邊緣翻湧,卻始終沒有近身。
沈渡沒有跟著跑。他一頭鑽進了後山的竹林。
陸成舟沒有追趙平,也沒有追孫若微。他果然來追沈渡。
沈渡能感覺到後頸那股涼意越來越重。他沒有回頭,只拼命往山脊方向跑。靴底的手術刀硌得腳掌生疼,他反而越跑越快。
“沈渡,你選的地方不錯。”陸成舟的聲音從身後不遠不近地傳來,“竹林、夜色、水聲。挺適合驗屍的。可惜今晚要驗的人是你。”
沈渡猛地一個變向,朝那條幹涸的溪溝衝去。溪溝裡鋪滿碎石,踩上去嘩啦啦響。水聲。他需要水聲。
水鏡之瞳,觸發。
他眼前忽然閃過一個畫面:一雙蒼白的手,捧著一塊刻著“溫”字的木牌,放進一處黑暗的縫隙裡。
畫面只持續了一瞬就散了。
但沈渡記住了那個縫隙的位置。就在前方斷崖的那道裂縫裡。陸成舟的另一個據點。
他咬緊牙關,朝斷崖方向跑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