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回答。
她等了一會兒，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，也就不再追問，轉身往院子裡走。
剛走了幾步，身後傳來他低沉的嗓音，“周進財。”
祝千玖停住腳，回過頭。
陸雲錚還是背對著她：“他以後不會再到鎮上來亂說話了。”
“......知道了。”她應了一聲，轉身繼續往院子裡走。
她走到晾菌子的草蓆邊上蹲下來，隨手撥了撥那些曬得半乾的菌菇，心裡卻還在惦記醬豆的事。
當天夜裡她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醬豆的工序，每一步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陸雲錚躺在床外側，她瞥了一眼他的肩膀，肩背的肌肉微微繃著，應該也沒睡著。
兩個人就這麼各懷心事地躺著，誰也沒開口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透，祝千玖就翻身坐了起來，她輕手輕腳穿好衣裳，推門出去。
灶房裡，陸婉盈已經起了，正蹲在灶臺前生火，聽見動靜，她回過頭來，輕聲說：“嫂子，我把黃豆又淘洗了一遍，換了清水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祝千玖走過去，低頭看了看木盆裡的黃豆，豆粒脹得圓滾滾的，表面光滑飽滿，捏一下能掐出淺淺的印子。
“行。”她點了點頭，“燒水吧，上鍋蒸。”
灶膛裡的火很快旺起來，大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著泡，祝千玖把泡好的黃豆撈出來瀝乾水，平鋪在蒸籠的屜布上，厚厚一層，蓋嚴了蓋子，又蹲下來看了看灶膛的火勢。
“火再大些。”她拿火棍撥了撥灶膛裡的柴火，“頭一炷香的工夫得用猛火，讓豆子徹底蒸透。”
陸婉盈應了一聲，又往灶膛裡添了幾根乾柴，祝千玖守著蒸籠，時不時掀開蓋子看一眼裡面的黃豆，拿手指輕輕按一下豆粒，看軟硬程度。
她也是頭一回做，全憑系統給的方子，這個度實在不好把握。
蒸了大概兩刻鐘，她掀開蓋子，捏了一顆豆子嚐了嚐，覺得還差一點火候，又蓋回去繼續蒸。又過了一刻鐘再嘗，又覺得好像過了頭，豆粒邊緣已經開始微微起沙了。
“糟糕......”她低聲嘟囔了一句，急得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。
陸婉盈看出她著急，也不多問，就默默地往灶膛裡添柴、撤柴，火候一會兒大一會兒小，全聽祝千玖指揮。
祝千玖蹲在灶臺邊上，盯著蒸籠裡冒出來的白汽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懊惱，她應該先拿一小把豆子試蒸一次的，這下全蒸了，萬一火候不對，整鍋都得廢。
灶房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，她抬頭一看，陸旭之正探著半個腦袋往灶房裡張望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祝千玖問了一句。
陸旭之被逮了個正著，縮了縮脖子，又忍不住小聲問：“嫂子，你在做啥？好大的水汽。”
“做醬豆。”
“醬豆？”陸旭之的眼睛又亮了一點，“嫂子你怎麼會做醬豆了？”
祝千玖手上動作一頓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不會呢，現在在學著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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