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：成了！
“弄完了弄完了。”她鬆了口氣，把蒸籠端下來，把蒸好的黃豆倒進大簸箕裡攤開晾著。
等晾到手摸著不燙了，她把之前備好的曲粉撒上去，拿手仔仔細細地翻，翻得每顆豆子上都沾了一層薄薄的粉。
陸婉盈在旁邊搭把手，幫她把裝豆子的陶盆搬到灶房角落避風的地方，拿塊乾淨紗布蓋上。
“接下來呢？”陸婉盈問。
“等。”祝千玖拍了拍手上的粉，“等三天，讓那個麴菌長起來。”
陸婉盈點點頭，蹲下來把灶臺上掉的幾顆豆子撿乾淨。
祝千玖站在灶房門口往院子裡瞅了一眼，陸雲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屋簷下挪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著了，手裡那根竹條削出個大概形狀。她眯著眼看了兩眼也沒看出來他在削啥，懶得再琢磨，轉身回了正房。
晚上躺下之後，祝千玖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。三天，說起來不長，可真要等起來還真磨人，頭一天長不長菌，第二天長得好不好，第三天到底能不能成，每一步都懸著心。
她翻了個身，睡在外側的陸雲錚呼吸穩穩的，像是早就睡著了。
她盯著黑漆漆的帳頂，腦子裡又把醬豆的做法過了一遍，想著想著，也不知道啥時候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。
第二天天還沒大亮祝千玖就醒了。
外頭灰濛濛的，涼風撲面而來，院子裡草葉子上還掛著露水。
灶房角落裡那隻陶盆安安靜靜擱在那兒，紗布蓋得嚴嚴實實的。她走過去蹲下來，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把紗布揭開一角往裡瞅，豆子表面的曲粉有點潮潮的，能隱約看見一層細細的白絨毛在往外冒，稀稀疏疏的，跟下了一層薄雪似的。
她把紗布重新蓋好，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。
陸婉盈端著粥碗打灶房門口路過，見她蹲在陶盆跟前發呆，忍不住笑：“嫂子，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啊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祝千玖揉了揉眼睛，“做夢都是豆子發黴。”
陸婉盈把粥碗遞給她，沒再多問，轉身去收拾院子裡曬的菌子。
祝千玖端著粥碗蹲在灶房門檻上慢慢喝，眼珠子時不時往角落裡那隻陶盆上瞟。
陸旭之揹著竹簍從廂房出來，瞧見她這副樣子，邊走邊回頭，都走到院門口了還忍不住回頭張望，被陸婉盈在後腦勺上拍了一下才老實出門。
院子裡的石凳上，陸雲錚坐在那兒磨一把柴刀，低著頭推著刀身，刀刃在磨刀石上發出唰唰的聲響，偶爾抬頭往灶房方向瞅一眼，又低頭繼續磨。
這一天祝千玖前前後後去掀了五六回紗布，每回掀開都湊近了看那些白絨毛有沒有長密一點。
到傍晚再去掀開看的時候，那層絨毛已經比早上密了不少，豆子表面跟罩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似的，她湊近聞了聞，一股淡淡的發酵味兒鑽進鼻子，不酸不臭，反倒帶著糧食發酵出來的那種醇厚的味道。
她這才真正放了心，把紗布仔細蓋回去。
夜裡她又摸黑去看了一回，陸婉盈正好在灶房裡灌熱水，見她摸黑進來，壓著嗓子說：“嫂子，你這一天都掀多少回了？那豆子要是被你掀壞了咋辦？”
祝千玖手一頓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弄得太勤了。她訕訕地把手縮回來，轉身出了灶房。
第三天清早，祝千玖掀開紗布的時候，整盆豆子都長滿了雪白的麴菌，豆子之間纏著絲絲縷縷的菌絲，又密又勻，顏色乾乾淨淨的，一點雜色都沒有。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顆，菌絲微微彈回來，韌性剛剛好。
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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