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：差點東西
“這是樣品。”陸雲錚又從架子上拿起另一隻，比剛才那個高一些，口沿微微往外撇，“這個形狀不一樣，你看看哪個順手。”
祝千玖接過來，兩隻並排擱在手心裡比了比，矮胖的那隻圓滾滾的挺可愛，高瘦的那隻秀氣些。
“矮的裝香膏合適，高的能裝香粉。”她抬頭看周志軍，“周叔，這兩種各要一百隻，能不能再便宜點兒？”
周志軍摸著下巴想了想：“你要的量不小，我給你們按八文一隻走，兩種各一百，湊個整，一兩六錢銀子。”
祝千玖扭頭看陸雲錚，陸雲錚點了點頭：“成，就這個價。”
“那就說定了。”周志軍把兩隻瓷瓶收回去，又笑著補了一句，“回頭做好了別忘了給你周叔留一罐，我送我家老婆子，好替你揚揚名聲。”
祝千玖被他逗樂了：“一定給您留著。”
從雜貨鋪出來，日頭已經爬到頭頂正中了，曬得人後脖子發燙。祝千玖把手搭在眉骨上擋了擋光，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陸雲錚，“陸雲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兒早上出門，就為了帶我看這個？”
陸雲錚沒抬頭：“不然呢？”
祝千玖站了片刻，面前這個男人，上輩子她被燒死在屋裡那會兒他在哪兒，她不知道，那道賜婚的聖旨他到底知不知情，她也不知道。
可她忽然覺得，上輩子的賬，好像不能全賴在他頭上，她自己也不是沒有錯。
“那走吧。”祝千玖收回目光，朝前邁了一步，“回家了。”
她走在前面，身後的腳步聲跟上來，落在她半步遠的地方。
......
溫朗舒這回倒是老實，東西到的第二天，他就派了個面生的小夥計送到院門口，連門都沒進，包袱往門墩上一擱，衝陸婉盈鞠了個躬，轉身就沒影了。
祝千玖聽見動靜出來，人早跑了。
“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她彎腰把包袱撿起來拎進灶房，解開繫繩一看，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三隻小瓷盒。
她小心翼翼揭開第一隻蓋子，一股清冽的涼意先竄進鼻子，然後才是花香，是薄荷打了頭陣，緊接著玉蘭的甜悠悠地飄過來，最後剩一點檀木的底子貼著皮膚。
祝千玖挑了一點抹在手背上，膏體細膩綿軟，一推就化開了，不油不膩，吸收得挺快。
她把手背湊到鼻尖聞了又聞，又揭開了後兩隻，一個個聞過試過，心裡漸漸有了數。
“嫂子？”陸婉盈從院子裡探進頭來，看見她蹲在灶臺前發呆，“咋了？”
祝千玖把三隻瓷盒端起來給她看：“溫朗舒讓人送來的，府城的香膏樣盒。”
陸婉盈湊過來聞了聞：“這個味兒好聞，跟咱鎮上鋪子裡賣的不一樣。”
“是不一樣。”祝千玖把瓷盒蓋好放回灶臺，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。
溫朗舒說的三層香，她得好好琢磨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