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筒兩端封著黑蠟，外壁沒有紋樣，底部卻刻著一道很淺的斜線。
陸洵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：“別拆。”
他披著一件寬大的灰袍，右肩被固定在胸前，臉色比昨日好了一點，走路卻仍然慢。青衡立即讓開位置。
沈蒹葭看著他：“你不是不能出暗間？”
“地窖裡有動靜。”
“你可以讓人來問。”
“本座的舊線不認他們。”
“也不認我。”
陸洵走到暗格前，沒有碰鐵筒：“這是一條備用信路。有人負責送，有人負責取。送信的人不必知道收信的人是誰。”
“那它為什麼在我家牆裡？”
“因為你家後巷不查車，棺材也沒人願意細看。”
沈蒹葭看著他：“你早就選好了。”
“本座做事，習慣留退路。”
“你習慣把別人的屋子也算進退路里。”
陸洵沒有否認。
沈柏在前堂喊了一聲：“蒹葭，地窖裡怎麼這樣大的響動？”
沈蒹葭立即提高聲音：“舊木料倒了，爹別下來，灰重。”
她回頭對小環道：“今日起，地窖的鑰匙由我收著。你負責前堂和後院水缸，沒我的話不許帶人進來。”
小環看了看鐵筒：“那東西值錢嗎？”
“不能賣。”
“那我碰都不能碰？”
“尤其不能碰。”
小環撇了下嘴，卻從她手裡接過一串普通鑰匙：“工錢照舊？”
“做完這幾日，漲兩錢。”
小環把鑰匙塞進腰間：“那我記得牢些。”
青衡清理西側排水溝，首到溝底露出一截被泥封住的磚縫。風從縫隙裡吹出來，帶著炭灰味。後巷那道窄門也開出了半尺寬，門內用舊棺板頂住，外面看不出曾經動過牆。
沈蒹葭站在兩條路線之間，終於明白陸洵為什麼急著改地窖。
這不是為了讓他住得舒服，而是為了讓一間棺材鋪能同時容納活人、死人和不能見光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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