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時分,水潭邊飄起了誘人的香味。
那口架在石頭灶上的鐵鍋裡,奶白色的魚湯正咕嘟咕嘟冒著泡,鮮氣撲鼻。
旁邊火堆餘燼旁,插著幾串烤得外皮焦黃、滋滋冒油的烤魚。
最讓鐵牛和張元茂眉開眼笑的,是另一口小鍋裡燉著的東西,
正是王擁軍後來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又抄了兩網,撈上來的那些“母豹子”。
鐵牛處理得很乾淨,和著幾個路上採的野山菇一起燉了,湯汁濃稠,看著就勾人食慾。
鐵牛和他爹張元茂可顧不上燙,一人先舀了滿滿一碗林蛙燉蘑菇,蹲在石頭邊就呼嚕呼嚕吃開了。
鐵牛夾起一隻肥嫩的蛙腿塞進嘴裡,燙得首吸氣也捨不得吐,嚼得滿嘴流油,連連含糊地說:
“鮮亮!真他娘鮮亮!這玩意兒就這時候最肥!”
張元茂也是吃得頭也不抬,咬一口蛙肉,再喝一口鮮美的湯,愜意地眯著眼:
“嗯,是這口,好些年沒這麼痛快吃過了。”
林蕭山先給幾個孩子盛了魚湯,遞了幾條烤魚過去。
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,他又拿起勺子,從燉林蛙的鍋裡撈出好幾只肥碩的“母豹子”,連湯帶肉盛了滿滿一大碗,遞給對那鍋東西有點敬而遠之的王擁軍。
“來,擁軍,這是你的功勞,多吃點,這可是大補。”林蕭山把碗塞到王擁軍手裡。
王擁軍端著那碗還在冒熱氣的林蛙,看著碗裡那些形狀有點“別緻”的東西,臉都快皺成一團了,哀求道:
“山子哥……我……我吃魚就飽了,這個……這個我不吃行不行?我看著有點……”
“那哪行!”他話還沒說完,旁邊的鐵牛聽見了,把嘴裡的肉嚥下去,眼睛一瞪,伸手就要來端王擁軍的碗,
“你小子不識貨!這可是好東西,你不吃給我,我還沒吃夠呢!”
林蕭山伸手擋住鐵牛,對王擁軍說:
“別怕,這玩意兒看著怪,吃著可香了。你看鐵牛叔和元茂叔吃得多帶勁。我教你咋吃。”
他用筷子從王擁軍碗裡夾起一隻林蛙,指著那兩條後腿:
“最好吃的就是這腿肉,蒜瓣肉,又嫩又鮮。你先閉著眼,把這腿肉咬下來,嚐嚐。”
王擁軍看著碗,又看看林蕭山,再瞅瞅吃得正香的鐵牛和他爹,
以及旁邊幾個也好奇看過來的夥伴,咬了咬牙,一副豁出去的表情。
他學著林蕭山的樣子,用筷子夾起一隻林蛙,閉上眼睛,快速把那肥厚的後腿肉咬了一塊下來,在嘴裡胡亂嚼了兩下,就想往下嚥。
可那肉一入口,預想中的怪味並沒有出現,反而是一股難以形容的鮮嫩,混合著蘑菇的清香和湯汁的醇厚,瞬間在他嘴裡化開。
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,眼睛也睜開了,又仔細品了品,然後不可思議地看著手裡剩下的半隻林蛙。
“咋樣?沒騙你吧?”林蕭山笑著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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