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點點過去。林蕭山額頭漸漸見汗，韓郎中不時低聲報出脈象：“穩”、“緩”、“略急，停一下”。
最關鍵的步驟來了。
林蕭山換了把更精密的刀，沿著之前剝離的縫隙，小心翼翼地切入角膜淺層。
他的動作慢得幾乎看不出來，像是在剝離一層緊緊貼在玻璃上的糯米紙。
汗水流進眼睛，他也顧不上去擦。
韓郎中忽然低語：“肝氣上行，穩住了。”
林蕭山手下微微一頓，深吸了口氣，繼續。
終於，一小片極其菲薄、但最為緻密渾濁的角膜白斑，被完整地剝離下來。
他用自制的鹽水，緩緩衝洗。
“好。”韓郎中只說了一個字。
林蕭山仔細檢查了一下，切口很小，沒有出血。他放下器械，看向韓郎中。
韓郎中點點頭，從旁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藥瓶，用一根削尖的細小葦管，吸了裡面清亮的藥液，一滴，兩滴，滴入老太太眼中。
那是他用金銀花、黃連等草藥反覆熬煉過濾的消炎藥水。
“今日事畢。”韓郎中長長舒了口氣。
林蕭山也首起身，感覺後背的衣裳都溼透了。
他輕輕取下開瞼器，用一塊煮過又烘乾的柔軟紗布，覆在老太太眼睛上。
“完事了，謝奶奶。您千萬別用手碰，更不能揉。”林蕭山對老太太囑咐道。
外頭，謝永強聽到這句話，腿一軟，順著門板出溜到了地上。
林蕭山摘下蒙嘴的布，擦了把額頭的汗，對韓郎中說道：
“韓老，今天多虧您坐鎮。不過咱們自個兒鼓搗的這些藥，勁兒還是軟了點，防備傷口發炎，力道怕不夠。
下回去公社，得再託藥鋪的蘇老先生，想法子淘換點更對症的好東西。
那些器械，用一回少一回，也得琢磨著添補些。”
接著他又認真的說道：
“我看，以後咱們屯子這衛生所，就得請您老出面抓起來。有您這手藝坐鎮，大夥兒有個頭疼腦熱，心裡也踏實。”
韓郎中捋了捋鬍子，也沒推辭：
“成。既然山子你看得起，屯裡鄉親也信得過，老夫我就再把這身本事撿起來。
總不能讓大夥兒生了病，連個靠譜瞧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林蕭山點點頭，這才看向一首眼巴巴守在外屋的謝永強，招招手把他叫到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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