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書記活動幾下剛敷了藥的胳膊,高興的對林蕭山問道:
“小林,行啊,沒看出來,年紀不大,這手瞧病的本事挺地道。跟誰學的?”
林蕭山把用完的藥瓶子歸攏到一塊,撓了撓頭:
“書記,您可別捧我。我哪有正經師父。就是以前腦子不靈光的時候,好乾兩件事:
一是翻我爹留下的那些舊書爛本子,裡頭啥都有,有畫人骨頭筋絡的,有講傷口咋長的,我也看不太懂,就瞎看。
二是老去纏磨韓老,”
他指了指坐在旁邊的韓郎中,
“看他咋給人捏胳膊腿、配藥膏,我在邊上瞅,有時也上手胡摸兩下,沒少挨他罵。日子長了,自己瞎琢磨出點土法子。”
馮書記聽樂了:“嗬,還是家學淵源,加上自學成才。那你爹肯定也是個懂行的能人。”
林蕭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。
他低頭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,開啟後從裡面拿出兩本舊巴巴的小本子,遞給馮書記。
馮書記有點好奇的接了過來。
一本是深紅硬殼的黨員證,一本是藍皮的工作證。
他翻開看了看,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沒了。
他看看證件,又抬頭看看林蕭山,再看看證件,手指在照片和印章上摩挲了兩下,半天沒說話。
“你父親林老根同志……”馮書記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,“他當年,是怎麼沒的?”
旁邊的張德茂重重嘆了口氣,接過話頭:
“馮書記,老根大哥是帶著上頭的秘密任務來咱們屯的。
來了以後,幫著把新立的攤子穩住,暗地裡還在查事情。
後來有一回上山,就再沒回來。
等人找著,人己經犧牲了。
具體是咋回事,是哪股敵人,到現在也沒弄明白。
沒過多久,山子他娘……也跟著遇害了。”
馮書記捏著那兩本證件,轉過身,臉朝著窗戶,背對著屋裡的人,一動不動站了好一會兒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外頭拉石頭車的軲轆聲。
“為什麼不上報?”馮書記沒有回頭,突然開口問道,聲音有點悶,還帶著明顯的鼻音,
“就讓咱們的同志這麼不明不白地埋在這老山溝裡?就讓他的孩子,痴痴傻傻、孤苦伶仃地熬這麼多年?”
張德茂眼圈紅了,他蹲下了身,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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