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天晚上,在隊部那間小屋,油燈下,林蕭山給趙老倔又續了杯熱水,
想起白天大黃大白在山上那副沉默機警的模樣,忍不住問道:
“趙叔,我瞅著大黃大白,跟大黑二黑它們,好像不太一樣。這裡頭有啥講究?”
趙老倔抱著他那個磨得發亮的銅菸袋鍋,眯著眼,慢悠悠吐出口煙:
“講究可大了。
山子,這狗跟狗,就跟人跟人一樣,有天生就是莊稼把式,有天生就是耍手藝的,還有的,生來就是鑽山闖林、跟牲口搏命的料。
大黃跟大白,就是最後這種。”
他拿菸袋杆指著窗外狗窩的方向:
“先說大黃。這傢伙的來歷,有點說道。
早些年,我跑了一趟西邊草原,認識了個老牧民,他手裡有隻寶貝,是藏獒跟草原狼王配出來的種,那叫一個兇悍,但也認主。
我花了老鼻子錢,外加幫他收拾了一夥想搶他草場的馬匪,才求來一隻崽子。
那就是大黃它爺爺。傳到它這兒,骨子裡還留著那股子狠勁和耐力,鼻子靈得出奇,跑起來不知道累。”
“大白呢,”趙老倔又指指旁邊安靜趴著的大白狗,
“是後來我從一個老跑山人手裡換來的,正宗的趕山犬後代,血統純。
這傢伙,靜得像塊石頭,可動起來比閃電還快,下口那叫一個刁鑽,專挑要命的地方咬。
它倆配了,生下來那倆小崽兒,”
他得意的笑道,
“從根子上,就比大黑二黑那種看家護院為主的家犬,更貼近山裡頭的活計。
大黑二黑是好狗,通人性,護主,可本事多半是跟著我後頭練出來的。
大黃大白這能耐,是天生的,祖宗多少代傳下來的吃飯家伙。”
林蕭山聽得入神:“趙叔,您給細說說,這看家狗跟正經獵犬,到底差在哪兒?”
趙老倔磕了磕菸灰,打開了話匣子:
“這麼說吧。首先,用處就不一樣。
看家狗,像大黑二黑,主要任務是守院子,耳朵得靈,聽見動靜就得汪汪,嚇唬生人,給主人報信。
可獵犬,尤其是大黃大白這樣的,它們進山是幹活兒的,是追蹤、圍堵、拿獵物的。
汪汪亂叫?那不成,一叫獵物早跑沒影了。得好,得悄沒聲地摸上去。”
他比劃著,“這第二嘛,看身板和能耐。”
“你看大黃,身條是不是比大黑看著瘦溜點?腿更長,胸脯窄,這跑起來才快,才有長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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