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的天,日頭己經有點毒了,好在東坡這邊樹多,林子底下幹活還算涼快。
東坡下頭,那條通往南溝的路,這幾天可算是大變樣了。
原先就是條人踩馬踏的土毛道,坑坑窪窪,現在被大夥用石夯一層層砸得瓷實,路面平整寬闊,並排跑兩臺拖拉機都鬆鬆快快的。
路兩邊還用從林蕭山家新房後頭那個小採石場起出來的山石,給壘出了整齊的路肩,看著就結實提氣。
路北頭,新挖的水渠己經通了。
渠幫用黏土拍得光滑,為了防止塌方,關鍵地方還釘了木樁。
一座用粗原木搭成的小橋橫在水渠上,橋面鋪著厚木板。
從黑虎嶺深處流下來的那股清亮溪水,正嘩啦啦地從橋洞子下面歡快地淌過去,然後順著新挖的渠幫,一路朝南,流進需要水的地方。
水渠西邊,就是新修的路。
路東邊,則是一大片熱火朝天的工地。
周東陽和陳江河這兩個大學生,早沒了剛來時的書生氣,穿著打補丁的舊褂子,臉曬得黑紅髮亮,正扯著嗓子在人群裡邊來回跑,指指點點。
“這邊!這邊的樹樁子還得再往深裡刨一刨!對,清乾淨,不然將來砌牆不牢靠!”
陳江河蹲在一個剛挖開的大土坑邊上,對幾個搶著鎬頭的小夥子喊道。
“東陽!東陽!你過來瞅瞅,這邊預留的排水溝方位對不對?別等廠子建起來,一下雨倒灌了!”
另一頭,一個南溝來的鄂倫春小夥朝著周東陽揮手。
周東陽趕緊跑過去,貓著腰看了看地上劃的白線,又抬頭望了望地勢,點點頭:
“沒問題,就這麼挖!記著啊,溝底要有點坡度,水才能流得暢快!”
工地上人可真不少。
北坡那些嬸子、大娘,能騰出手的都來了,負責燒水、送水,搬運些輕快的材料。
南溝的老少爺們更是主力,二十多個棒勞力,加上後來聽說訊息又主動來幫忙的,足足有三西十號人,分散在工地各處。
大部分人都在東坡緩坡下面的林子裡伐木,順著山坡把放倒的樹幹往回拖。
砍樹的咚咚聲,拖木頭的號子聲,還有人們的說笑聲,混在一起,場面十分鬧騰。
以這片忙活的工地為中心,西下里的地勢是這樣的:
北邊,是東坡那片老林子,鬱鬱蔥蔥的,林子下面就是厚厚的黃土層,那是以後燒窯的原料。
從工地往南看,腳下就是一條天然的土溝,不算深也不算寬,溝對面就是南溝的地界了。
林蕭山計劃把這條土溝往寬了、往深了挖,將來建成養魚養鴨的池塘,挖出來的黃土,正好拉去填窯廠的地基或者和泥製坯。
工地東邊,緊挨著就是黑虎嶺綿延出去的原始森林,一眼望不到邊。
西邊呢,地勢也是個慢坡,和遠處大隊部南邊那片南坡耕地中間,自然形成了一條淺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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