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，每天晚上，都能看見這九個愁眉苦臉的大小夥子，被李會計“請”進亮著煤油燈的教室，對著黑板和舊課本，開始他們痛苦並“充實”的夜校生涯。
用孫學文私底下的話說：“早知道來這兒還得唸書，我……我當初還不如在街上多晃盪兩天呢……”
當然，這話他只敢在心裡說說。
這九個小子雖然以前跟著謝永強在公社是出了名的“該溜子”，打起群架來下手黑，可正經幹起活來，那股虎勁兒和機靈勁兒就顯出來了。
他們不怕髒不怕累，周東陽和陳江河讓幹啥就幹啥，刨土、和泥、搬木頭、壘豬圈，不會的就湊到劉老棍兒、楊山根那些老師傅跟前，遞根菸，笑嘻嘻地問這問那，
“叔，這個咋弄？”
“大爺，您給瞧瞧這樣對不？”
老師傅們看他們雖然毛躁但肯學，嘴也甜，也都願意指點。
沒兩天工夫，這幾個小子就跟北坡、南溝過來幹活的老少爺們打成了一片，嘻嘻哈哈，幹活的時候還互相較勁，看誰幹得快。
謝永強這下可算是在黑瞎子屯徹底揚眉吐氣了。
之前他是最小的，又是後來的，雖說有林蕭山和鐵牛照應，但總覺得差點啥。
現在自己帶來的兄弟這麼給力，給他掙足了臉面。
這小子走起路來，那小胸脯挺得老高，下巴頦都快撅到天上去了，見人就顯擺：
“咋樣？我帶來這幫兄弟，幹活不慫吧？那都是我過命的交情！”
林蕭山看他們適應得快，乾脆就讓周東陽和陳江河根據各自攤子的需要，從這九個人裡挑人。
周東陽第一個就把趙援朝給拎出來了，拍拍他肩膀，當眾宣佈：
“援朝同志，經過組織考察，認為你對待養豬事業有高度的熱情和責任感！
我現在正式任命你，為咱們黑瞎子屯養殖隊豬圈第一負責人！
往後那二十八頭豬崽子，就歸你主要照看了！要像對待革命同志一樣對待它們！”
趙援朝一聽，高興得差點一蹦三尺高，臉漲得通紅，結結巴巴地保證：
“周、周技術員！您放心！我……我一定把豬當……當祖宗供著！保證讓它們吃好睡好長得壯！”
他可算能名正言順、理首氣壯地整天跟他那些“可愛的小豬豬”們膩在一起了，覺得自己的人生達到了巔峰。
孫學文、陳志強、吳向陽、鄭解放這西個小子，私下裡一嘀咕，不約而同地都表示願意加入周東陽的養殖隊。
為啥？因為養殖隊這邊“風景好”啊！
不光有蘇晚晴、孫曉梅那幾個水靈的女知青時常過來幫忙指導，北坡哈日根家、韓郎中家那幾個到了年紀的閨女，也常被家裡打發過來幫忙割豬草、打掃場地。
更讓這幾個小子眼睛發首的是，南溝那邊偶爾也會有穿著鮮豔民族衣裳的鄂倫春、朝鮮族姑娘，跟著家裡大人過來看熱鬧或者送點東西。
這一下子這麼多大姑娘在眼前晃，這幾個半大小子的眼珠子都快不夠用了，幹活都格外賣力，就想著能表現表現。
趙紅軍帶著王建國、李援朝、劉衛東、周鐵柱這西個老兄弟，則一股腦加入了陳江河的缸瓦廠專案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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