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市,自衛軍司令部。
大樓裡很安靜,走廊上偶爾有穿著軍裝的人快步走過,腳步聲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晰又剋制的迴響。
三樓最裡面一間辦公室,門關著。辦公室挺寬敞,但陳設簡單,一張寬大的辦公桌,幾把椅子,牆上掛著大幅的作戰地圖。
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老者正坐在桌後,戴著老花鏡,批閱一份檔案。
他肩章上的將星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裡,泛著沉穩的光澤。
他就是自治區自衛軍司令員,李浩然。
辦公桌一角的黑色電話機,突然“叮鈴鈴”地響了起來,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有點突兀。
李浩然眉頭都沒動一下,繼續看完最後一行字,才放下筆,伸手拿起話筒:“喂,我是李浩然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司令部總機接線員略帶緊張的聲音:
“報告首長,接到一個外線長途,是從額爾古納旗下面的民族公社打過來的。
打電話的人……自稱是您的孫子,說有十萬火急的緊要情況,必須請您親自接電話。”
李浩然握著話筒的手頓了一下,花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往中間聚了聚。
他第一反應是不悅。
保國那孩子,在基層鍛鍊,怎麼這麼不懂規矩?
有什麼天大的事情,不能透過組織程式,一層層上報?
竟然首接把電話打到司令部總機,還指名道姓要他這個司令員接聽?這像什麼話!
但他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。知孫莫若爺。
李保國是他看著長大的,性子雖然跳脫些,但大事上從來有分寸,不是那種不知輕重、胡攪蠻纏的孩子。
他既然敢用這種方式,繞過好幾級首接把電話捅到這裡,還強調是“十萬火急”……
那恐怕,是真的出事了,而且出的是基層捂不住,甚至馮凱那小子都可能覺得棘手必須首接捅到他這裡來的大事!
可民族公社那邊,能出什麼捅破天的大事?
邊境糾紛?特大災害?還是……李浩然心裡瞬間閃過幾個最壞的可能,又被自己逐一按下。
他了解馮凱,那小子有能力也有魄力,一般的事情絕不敢,也不會用這種方式來驚動他。
短短兩三秒鐘,李浩然腦子裡己經轉了好幾圈。
他臉上的不悅迅速被一種深沉的嚴肅取代。
他沒有立刻斥責,也沒有詢問細節,只是對著話筒,沉聲說了一句:“把電話接過來。”
“是,首長!”
幾秒鐘的等待,電話裡傳來電流轉換的輕微雜音,接著,一個熟悉又因為緊張的青年聲音傳了過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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