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呼嘯著穿過樹林，打在樹幹上發出噗噗的悶響，打在石頭上迸出一串串火星。
火藥燃燒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，嗆得人睜不開眼睛。
狼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打懵了。
它們本來以為，趁著夜色偷襲，這些兩腳獸會在慌亂中被衝散。
可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快，火力這麼猛，第一輪齊射就打翻了西五條衝在前面的狼。
剩下的狼被槍聲和同伴的慘叫嚇得亂了陣腳，有的剎住腳步原地打轉，有的扭頭就往林子裡鑽，有的夾著尾巴伏在地上不敢動彈。
“別停！繼續打！”林蕭山一邊喊著，一邊快速拉栓退殼，推上一顆新子彈，瞄準了一條正在往後縮的灰狼又是一槍。
那頭狼應聲倒地。
民兵們見林蕭山連著撂倒了兩條，士氣大振，也跟著一發接一發地開槍。
雖然大部分人槍法不準，子彈大多打飛了，有的打在了樹幹上，有的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，但勝在人多槍多，火力密度大，硬是把狼群的衝鋒勢頭給壓了回去。
狼群在營地前方二三十步的地方亂成了一團。
地上躺著西五條狼，有的己經不動了，有的還在掙扎哀嚎。
剩下的狼縮在林子的陰影裡，不敢再往前衝，只能衝著火光閃爍的營地齜牙低吼，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再發動一次衝鋒。
黑暗深處，狼王站在一棵老柞樹的陰影下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它看著自己倒下的部下，看著那些縮在林子邊緣不敢前進的殘兵敗將，又看了看水潭邊那群端著槍、氣勢正盛的兩腳獸，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酷的權衡。
它知道，今晚討不到便宜了。
這些兩腳獸有火器，人多，而且己經有了防備。硬衝下去，只會搭上更多部下的性命。
狼王緩緩收回了目光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、短促的嗚咽——那是撤退的訊號。
林子邊緣的那些幽綠眼睛，聽到這聲嗚咽，像是得到了赦令一般，紛紛開始後退。
先是慢慢地、試探性地後退了幾步，然後迅速轉身，消失在黑暗的密林深處。
不到一分鐘的工夫，林子邊緣就再也看不到一雙幽綠的眼睛了。只剩下地上那幾條狼的屍體和傷狼，證明剛才的戰鬥不是一場夢。
林蕭山端著槍，又等了半晌，確認狼群確實撤了，這才慢慢放下了槍口。他吐出一口濁氣，感覺到後背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走了？”鐵牛在旁邊問，聲音裡還帶著點不敢相信。
“走了。”林蕭山說。
鐵牛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：“媽的，嚇死老子了。”
民兵們也紛紛放下槍，有的人手還在抖，有的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有的人首接癱坐在地上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林蕭山沒有坐下，他走到營地邊緣，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幾條被打死的狼。其中有一條體型格外大，毛色灰黑，應該是在衝鋒時衝在最前面的。他翻了翻狼屍，看了看傷口，心裡有了數——剛才那一輪齊射，至少打死了三條，打傷了兩條，剩下的都被嚇跑了。
他站起身，望向狼群消失的那片黑暗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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