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想,越覺得有這個可能。
除了這個,他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。
總不能說,是山裡頭的神仙顯靈,把這孩子給點化了吧?
張德茂靠在炕櫃上眯著眼睛尋思,煙鍋子在炕沿上磕了兩下,剛又撮了一菸絲摁實,
院門口就突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動靜,還有推推搡搡的悶響,攪得屋裡的安靜瞬間碎了。
“讓開!你給老子讓開!今天老子必須進去找張支書!”
這嗓門粗嘎,帶著股犟勁,撞著耳膜首響。
“不能進!我爹正歇著呢,有啥事等會兒說!”
另一個聲音急火火的,是攔著人的動靜,聽著是他家老二。
“放開!你趕緊放開我兒子!癟犢子玩意兒,再不放老子一拳頭呼你臉上!”
一個老頭的吼聲跟著響了起來,中氣十足,話裡都冒著火星子。
裡屋的王桂蘭正端著碗盛粥,聽見外頭這陣仗,手裡的筷子往灶臺上一攥,圍裙都沒解,抬腳就往院門口跑,一邊跑一邊喊:
“哎呀!這是咋的了?吵吵巴火的,這是跟誰置氣呢?”
到了門口一看,立馬看清了陣勢,趕緊上前扯架:
“鐵牛他爹,你們爺倆這是咋滴啦?這麼急頭白臉的,有啥事好好說唄!你爺倆跟我家老二拉扯啥,快鬆手!”
鐵牛被張家老二扯著胳膊,臉憋得通紅,膀大腰圓的小夥子,掙了兩下沒掙開,甕聲甕氣衝王桂蘭喊:
“嬸子,你別攔著我!我要進去找老支書說道說道!我兄弟蕭山捱揍,他咋不管!有他這麼當支書的嗎?”
張老二一聽這話也急了,鬆開手往旁邊躲了躲,沒好氣道:
“你個憨貨!我爹啥時候沒管了?今兒個知青要打蕭山,是我爹當場喝住的!
是他自己犟著跑山上去了,我們喊都喊不回來,能咋整?”
鐵牛他爹一聽,火氣更盛,擼起袖子就往院裡衝,嗓門又吼起來:
“老子不管那些彎彎繞!蕭山那孩子傻了這麼些年,孤身一人的,捱了頓狠揍還跑山裡去,那黑虎嶺啥地方?
他要是沒了!老子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讓這屯子的人安生!
鐵牛!走!跟爹去知青點收拾那幾個雜草的去!今兒個非得給蕭山討個說法!”
“哎!爹,走!”鐵牛應了一聲,攥著拳頭就要跟著他爹往村口衝。
屋裡的張德茂早把外頭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,再也坐不住了,煙鍋子“啪”地往炕頭一磕,在屋裡扯著嗓子大喝一聲:
“張元茂!你給老子站住!”
話音落,他腿一抬,一骨碌從炕頭爬下來,鞋都沒穿好,趿拉著布鞋,撩開布簾就往院門口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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