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在樹下又扯了會兒閒篇，首到肚子不約而同地“咕嚕咕嚕”叫起來，一聲接一聲，跟比賽似的，這才把眼珠子齊刷刷轉向地上那堆山貨。
張元茂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狍子厚實的皮毛，又捏了捏結實的後腿，嘴裡“嘖嘖”兩聲，眼睛有點發首：
“這狍子可真肥實，好些年月沒見著這麼像樣的獵物了。”
旁邊的鐵牛，眼珠子早就粘在那隻羽毛鮮豔的肥野雞上了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咽口水的聲音“咕咚”一下，顯得格外響。
林蕭山一看這光景，樂了，招呼道：
“叔，鐵牛，別光瞅了，趕緊拾掇！今兒咱爺仨好好開頓葷！”
張元茂卻猶豫了，他收回手，搓了搓指頭，看向林蕭山：
“山子，聽叔一句。這狍子金貴。
肉你留著慢慢吃，或者趕明兒扛到公社合作社，咋也能換點錢，扯塊布，買點鹽，都是正經用處。
咱爺仨把這隻雞燉了，香香嘴，就挺好。”
“叔，你這說的啥話。”
林蕭山擺擺手，態度不容商量，
“我腦子是剛清楚，可我不瞎。您老多少日子沒沾過葷腥了，我心裡有數。
這狍子不留，今兒就吃了！肉吃了補身子，皮子您剝下來，鞣好了留著。
等往後我再多打幾張，湊一塊，給您老做件皮襖穿穿。您照顧我這麼些年，我孝敬您點吃的，還不應該？”
鐵牛也在一邊猛點頭，幫腔道：
“就是就是，爹！一隻小雞夠誰吃啊？我一個人就能吃完！狍子吃了怕啥，山裡還有的是！讓蕭山再打唄！”
張元茂瞪了几子一眼：“就你能吃！”
可臉上那點心疼到底沒繃住，嘴角慢慢咧開了，一個勁點頭：
“好，好……聽山子的，不留了！咱爺仨，好好造它一頓！”
他說完，又想起什麼，琢磨了一下，開口道：
“不過，咱也不能吃獨食。山子，這些年，你德茂叔沒少明裡暗裡照應你。
隊上新來的那個小李會計，人也不錯，心眼實，還偷偷從隊裡那點公傢伙食裡，給你擠過幾回糊糊。
咱得記著人家的好。這樣，我去跑一趟，把你德茂叔，還有小李會計，都叫上！晚上咱一起吃，熱鬧熱鬧！”
他越說越覺得在理，拍了下大腿：“對，叫上！有好事，大夥一塊樂呵！”
張元茂又叮囑了兩句，讓哥倆好好拾掇，自己揹著手，溜溜達達出了院門，
嘴裡哼著“我家的表叔數不清”，朝著大隊部的方向去了。
鐵牛起身把院門重新頂好，從屋裡翻出個破木盆、一把豁了口但磨得飛快的舊菜刀，還有磨刀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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