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昭來聽雪院時，帶了兩樣東西。
一份是雲蘅舊卷的抄件，另一份是一盒杏仁酥。
“大理寺辦案還送點心？”沈知微問。
“點心是謝某私贈，案卷是蕭少卿讓送。”他笑眯眯地坐下，“沈姑娘若覺得受之有愧，可以只收案卷，把點心退給我。”
白芷己經開啟盒子，聞言默默又合上。
沈知微看了她一眼：“留下吧。”
謝雲昭笑意更深：“看來姑娘比蕭少卿通情達理。”
“他做了什麼不通情達理的事？”
“比如昨夜在卷庫待到三更，害得我們一群人跟著翻舊紙。”
“昨夜三更？”沈知微道，“可他昨日黃昏才從我這裡離開，進大理寺前還去過哪裡？”
謝雲昭端茶的手停了一下。
沈知微也笑：“謝大人今日不是來送卷，是來套話的。”
“何以見得？”
“你進門先看桌上有沒有賬冊，又問我是否覺得受之有愧。方才提到洛津時，你盯的是我的手，不是我的臉。人在聽見熟悉又緊張的事時，手指往往比神情先動。”
謝雲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：“我現在開始相信，六本賬真是你看出來的。”
“所以蕭景珩昨日還去了哪裡？”
“沈姑娘，你這樣反審辦案官，不合適吧？”
“杏仁酥己經收了，總不能白收。”
謝雲昭第一次在閒聊套話上落了下風，只得將舊卷推過去：“他去查週記貨棧。舊東家叫周伯遠，是雲夫人的陪嫁掌櫃，八年前失蹤。”
沈知微翻到死籍，看到沒有驗屍記錄時，眉心輕蹙。
謝雲昭一首看著她：“你不記得周伯遠？”
“母親去世時我才八歲。”
“也沒聽過洛津舊約？”
“謝大人與蕭大人套話用的是同一本書？”
“他問過了？”
“你看，這又套出一句。”
謝雲昭徹底不問了。
他今日確實奉蕭景珩之意來確認一件事：眼前的沈知微是否記得前世那句“洛津舊約”。答案很清楚，她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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