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珩看著她平靜的側臉，忽然意識到，她說“從前”時，指的也許是一個他從未見過、甚至無法理解的地方。
“若火起在你身邊？”
“東側有水道，南窗外是空地。白芷帶溼氈，我走南窗。”
“南窗插銷鏽死，外面堆著兩隻石缸。”
沈知微一怔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侯府舊圖是靖王府修的。”
又是那個百用不厭的理由。
她沒拆穿：“那便勞煩大人提前挪開石缸，換掉插銷。”
“你倒會使喚人。”
“合作便要各盡其用。”
兩人僵持片刻，蕭景珩終於道：“鐵箱今晚送到。見證人由傅大人安排。程硯會帶人守住暗道和南窗。”
“多謝。”
“但你身邊必須再跟一人。”
“可以，聽我排程。”
蕭景珩看了她半晌，竟真的沒有再強行更改計劃。
沈知微心中那根始終繃緊的弦，略鬆了一線。
前世她見過太多以“為你好”為名替別人做決定的人。顧承安是，沈硯山也是。他們嘴上說保護，實際要的是順從。
蕭景珩也有這種毛病，卻至少聽得進拒絕。
她從袖中取出銅鑰匙，放到桌上。
“開庫時人多，我不便帶著。暫放你這裡。”
蕭景珩沒有立刻接：“你信我？”
“不完全信。”
“那還給我？”
“因為你若真想搶，前日便不會告訴我它與洛津密倉有關。何況銅鑰匙只有一把，放在我身上，幕後人會順手連我一起燒了。”
她說得像在安排一件貨物，蕭景珩的臉色卻不太好看。
“別總把自己的命算作可以承受的損耗。”
沈知微抬眼。
那句話沒有命令，也不像勸告，更像某種從極深處漏出的懇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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