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看了他一眼。
蕭景珩也恰好看過來。
兩人的目光只碰了一瞬,便各自移開,默契得像從未見過。
“蕭世子。”沈硯山臉上的怒色收了幾分,“你怎麼也來了?”
“追官印。”蕭景珩言簡意賅。
程硯將木匣放在桌上,開啟。裡頭果然躺著一枚小小銅印,邊角沾著與窗下相同的紫泥。
“在西角門外的排水溝裡找到的。”蕭景珩道,“翻牆之人來過侯府,事實己定。此人如何繞過門房、又為何在沈姑娘房中留下顧家玉佩,大理寺會查清。”
沈硯山面色難看:“不過一枚書吏銅印,竟勞蕭世子親自跑一趟?”
“官印不分貴賤,案子也不分內外。”蕭景珩抬眸,“還是侯爺認為,勳貴府中發生的案子,大理寺不配查?”
這頂帽子太重,沈硯山接不起。
他只得拱手:“自然不是。”
大理寺吏員開始封存香灰、酒杯和玉佩。人群被請到院中逐一錄供,屋裡很快空了大半。
蕭景珩立在門邊,聽謝雲昭問話,神色平靜,心底卻像有一道長久封死的門,被人硬生生推開了一線。
前世沒有這一幕。
前世的今日,沈知微沒有指出香灰、杯盞與腳印,也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要求報官。
她被從這間屋裡拖出去時,哭著說自己沒有見過顧家長隨。可玉佩在,證人在,顧家又當眾退婚,連沈硯山都覺得她只是狡辯。
三日後,她被送去城外莊子。
七日後,她投了湖。
屍身撈上來時,右腕有一道深深的舊疤。據說是被押去莊子前,她為證明清白,曾用碎瓷割腕。
蕭景珩當時只遠遠見過一眼。
他記得那道疤,也記得後來每一次回想此案時,心裡那點遲來的疑問——若她當真與人私通,為何寧死都不肯認?
可眼前的沈知微,沒哭,也沒辯解。
她一步一步拆證據,像早就知道人心靠不住,唯有事實能救命。
甚至連看他的眼神,也全然陌生。
“蕭大人。”沈知微忽然叫他。
蕭景珩回神:“何事?”
“這塊玉佩既是物證,我想請大理寺登記清楚繩結、磨痕和發現位置。”她道,“免得明日有人說,它原本不是這副樣子。”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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