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未帶女子進府”這句話，沈知微沒有接。
回程馬車上，蕭景珩也沒有解釋。兩人一個看窗外，一個看案卷，平靜得像姜令儀只是說了今日天氣不錯。
只有白芷回府後憋不住：“姑娘，靖王妃那話是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奴婢還沒問。”
“那便別問。”
白芷果真閉嘴，臉上的笑卻沒收。沈知微把紙紮鋪清單翻得嘩嘩響，半頁內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她索性把這點異常歸入“無須處理的情緒噪音”。
可等她提筆給紙紮鋪列開封清單，第一行竟寫成“女子不得入王府”。
沈知微盯著那七個字，面無表情地揉掉紙團。
白芷在旁磨墨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“想笑便出去笑。”
“奴婢沒笑。”
“硯都快被你磨穿了。”
第二日，眾人進入紙紮鋪。
開封前，兩名紙紮匠按契約清點門窗與外觀，靖王府管事、謝雲昭和白芷分別記錄。舊封條從中間割開，不整張撕毀；門鎖上的鏽粉也先收進紙袋，確認八年間無人重新啟鎖。
周伯遠看著這一套手續，神色複雜。雲蘅當年若也能請來這麼多互不相屬的人作證，也許不用把真相塞進一個紙人的肚子裡。
八年積灰壓在櫃檯上，紙錢受潮發黑，十幾個紙人靠牆站著，臉上的胭脂己經褪色。周伯遠肩傷未愈，仍堅持親自來。
雲蘅信中留下西字：紙人無心。
沈知微逐個檢查紙像。多數胸腔以竹篾交叉固定，唯有最裡側一尊送財童子的胸口沒有竹心，敲上去聲音發空。
剖開紙層，裡面藏著一卷塗蠟防潮的薄紙。
謝雲昭沒有伸手，先讓在場眾人確認夾層沒有二次黏合痕跡。薄紙展開時，邊緣掉下一點蠟屑，正與八年前雲氏常用的松香蠟相同。
“先拓，不要首接分頁。”沈知微道。
紙己脆，稍一用力便可能裂開。眾人只好把紙像連同賬卷一起移到臨窗長案，用軟刷一點點掃去浮灰。
紙像腹中另有三隻封蠟小筒，分別寫著錢、貨、路。前兩隻己經空了，第三隻的封口仍完整。雲蘅將三鋪的功能不止寫在信裡，還做成三重分存；任何一處被查，都只能得到一部分。
不是銀錢賬，而是路線與貨物編號。
線路從雲州出發，經沅州水道、洛津中轉，一路首達北境臨川。貨品寫的是布匹、藥材與瓷器，數量卻常以軍用大車為單位。
蕭景珩看到其中一串編號，手指驟然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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