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洛津之前，沈知微先召集族老清算方氏。
嫁妝侵佔、十二人空餉、庫房縱火、偽造禁藥賬簿、方家劫貨。證據按事件裝成五隻案袋，每一隻都有原件、拓本與見證簽名。
沈知微沒有把“懷疑”混進結論。下毒尚未確認主使，便只列藥材流向；縱火能證方家與顧平參與，卻沒有方氏親筆命令，便註明證據缺口。
五隻案袋顏色不同。白色放己證事實，黃色放待核口供，紅色只收可能危及證人的資訊。族老看到的是白袋與部分黃袋，周伯遠親眷、洛津倉號等內容則暫不公開。
這並非替方氏留情，而是避免侯府議事廳裡任何一個人把訊息先送出去。
沈知微還讓每位在場者簽收所見頁碼。誰若日後聲稱“當日聽說方氏己經被認定下毒”，只要翻清單便知真假。
她要的是經得住反覆核驗的結果，不是一場憑聲勢贏下的內宅審判。
方如蕙被帶進廳時仍很平靜。
“銀錢是我挪的。”她承認，“可侯府這些年全靠我周全。老夫人壽宴、侯爺升遷、修文讀書、明珠出嫁，哪一樣不要錢？我若只守著雲蘅的嫁妝不動，這府裡早散了。”
“所以你便能偽造賬、下毒、縱火？”
“下毒與縱火是下人自作主張。”
“那為何每次自作主張都對你有利？”
“因為他們忠心。”
“忠心到替主子殺人，主子卻一無所知。”沈知微點頭，“二嬸挑人的眼光真好。”
“趙媽媽跟了我二十年，她看我受你逼迫，自然會想辦法。”
“所以她知道禁藥賬該放在哪層書櫃，也知道用侯府內庫的金粉印泥。”
方如蕙神色不變：“她管我的私庫。”
“顧平也知道方家劫貨的暗號。”
“兄長與顧家有來往。”
每一件事她都能推出一個替她行動的人。可替罪的人越多，越說明她的院子像一張以她為中心織開的網。
族老中有人沒忍住輕咳。方如蕙的說法並非不能成立，只是巧合多得像另一種證據。
“每次都恰好是下人。”
方如蕙轉向沈硯山：“侯爺，這些年我為沈家做了什麼，你最清楚。方家的生意我一個內宅婦人管不了，若真有私鹽，也是兄長方啟明所為。”
她終於開始切割方家。
沈硯山道：“如蕙掌家雖有錯，也是為了侯府。收回部分賬權、令她補償便是，不必鬧到休妻。”
他保的不是妻子，是侯府與方家的姻親顏面。
崔老夫人問沈修文：“你怎麼說？”
少年看著母親，嘴唇幾次張合，最終沒有像從前一樣撲過去求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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