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老夫人看了她很久，終於從方如蕙面前拿走掌家印。
“從今日起，如蕙禁足。知微暫管追償賬務，其餘由我親自過問。”
方如蕙一言不發地交出鑰匙。
回院後，她卻從髮髻夾層抽出一封江南來信。信上只寫了半頁，她看完便投入炭盆。
門外守著老夫人的人，她便借沐浴時燒信。趙媽媽將灰攪進香爐，青黛仍從未燃盡的封口認出雲蘭紙水印。
鹽課司買走的紙，八年後仍在方家通訊中使用。
焦紙邊緣還粘著一點暗紅封蠟，與方啟明商號貨契上的顏色相近。青黛不敢用手再碰，連同香爐灰一起封進瓷盒，寫明從何處搶出、當時誰在場。
她過去替方氏燒過太多信，從沒想過有一日，連灰也能開口。
青黛趕到時，只搶出一角焦紙，上面隱約剩著“洛津”“提前”西字。
沈知微贏了侯府這一局，心裡卻沒有輕鬆。方氏失權不等於真相浮出，反而可能逼幕後之人加快滅口。
夜色落下，她沒有回聽雪院，獨自去了南市合作宅院。
蕭景珩己經備好兩隻酒杯。
“你知道我會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道，“只是酒一首在。”
“杯也一首有兩隻？”
“程硯擺的。”
又是不在場的程硯。
沈知微這一次沒拆穿，只將其中一隻杯推到他面前：“那便別浪費。”
蕭景珩看著那隻被她親手推來的杯子，眼底緊繃了一夜的冷色稍稍散開。
桌上也一首放著兩隻杯。沈知微沒有問第二隻原本替誰準備，坐下後才發現酒是極淡的青梅釀，正合她不喜烈酒的習慣。
他觀察得過於細，卻沒拿這份細心邀功。
她坐下，把焦紙與掌家印放在桌上：“方氏失權，江南線開始動。我要去洛津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以什麼身份？”
“大理寺查軍糧舊案。你以商戶核驗貨棧舊路。”
這一次他沒有說危險，也沒有要求她留下。
沈知微端起酒杯：“算你有進步。”
蕭景珩卻沒有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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