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霜連同木箱碎片被帶回侯府。
方如蕙只看一眼便道：“貨棧替外商存過鹽。鹽引齊全，算不得什麼。”
“哪家外商？”
“南來北往那麼多客人，我哪裡記得。”
“何時存的？”
“許是掌櫃擅自接貨。”
每問一句，責任便離她遠一層。先是合法外商，再是記不清，最後乾脆成了掌櫃私為。
“鹽引在哪裡？”
沈知微把鹽霜封袋放在桌上：“鹽引記載數量、產地與運路。只要找出是哪家外商，便能核對。”
“一層鹽霜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？”沈硯山皺眉。
“民間私運一斤鹽都可能獲罪，貨棧整箱運輸，父親卻覺得不值一問。”她道，“若明日官差從雲氏鋪中搜出私鹽，他們不會因侯府嫌麻煩便少判一條。”
廳中人這才真正安靜。
“八年前的舊事，誰還留著。”
“鹽霜沒幹，不是八年前。”
方如蕙端茶的手停了停：“貨棧如今由掌櫃經營，我一個內宅婦人怎會知道？”
昨日還說她代管雲蘅產業十年，今日遇上鹽，便成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內宅婦人。
沈硯川坐在旁邊笑道：“知微，三間鋪子都虧成這樣，還惹上私鹽嫌疑，留著只會害侯府。不如趁地段尚值錢，賣給我認識的商戶，至少能換回兩萬兩。”
這是沈知微第一次見這位二叔。
人到中年，衣料華貴，說話總帶三分親熱，眼睛卻只盯著鋪契。
“十萬兩嫁妝，二叔兩萬兩便想買走。”她道，“算盤打得比我送沈明珠的那隻還響。”
沈硯川笑意一僵：“我是替你止損。”
沈硯山也道：“若真牽涉私鹽，官府查下來，侯府難辭其咎。儘快變賣，免留後患。”
“賣掉鋪子，舊賬便會跟著買家一起消失。”
“不過幾本生意賬，能有什麼？”
沈知微看著父親。或許他真不知道，或許他只是覺得任何真相都沒有侯府平安重要。
“給我三個月。”她道，“三個月內，我獨立經營三鋪，填平眼下虧空。”
“用什麼填？”沈硯山問，“你手中可動的現銀不足三千兩，連拖欠工錢與賠償都不夠。”
“先盤庫存，再重定貨品；能回款的先回款，不能回款的止損。三個月不是為了恢復舊生意，是證明三鋪能否脫離侯府繼續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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