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笑了一聲:“沈姑娘把不信任都寫得這樣客氣。”
“彼此不必靠相信,合作反而能久些。”
陸家管事又要求沈知微提供侯府擔保。
“不要侯府。”她道,“以綢緞鋪現有庫存作抵押,按清倉價六成計。若逾期,陸氏可優先處置等值貨物。”
“舊綢賣不出價。”
“朱雀街兩家戲班正收大批練功服料。舊不是無用,只是原先賣錯客人。”
管事第一次認真打量她。她不是拿侯府門第換信用,而是準確說出資產還能賣給誰。
最終契約上沒有永寧侯府一個字。
沈知微以未來採購量,換到了眼下最缺的現金流。
“蜂蠟明早送到。”陸家管事收起契約,“不過沈姑娘若三個月後輸掉鋪子,債仍由你個人承擔。”
“寫在契上。”
回鋪後,她將首批香膏由六種縮為三種,只保留原料齊、工藝穩的產品。周伯遠不滿:“品種少一半,如何吸引老客?”
“按時交付比擺滿壞貨重要。”
她同時通知預訂客人:首批只售三種,原先預訂其他貨品者可以退款,也可保留優先購買權並獲一份小樣。不是悄悄減少,而是提前管理預期。
周伯遠看著退訂者只有兩成,第一次沒再說她不懂老客。
大理寺裡,蕭景珩也收到了斷供訊息。
他己讓程硯擬好官營蠟料倉的合法調撥申請,只要以查案留樣為由,便能替三鋪勻出一批。
“送去。”他說。
程硯剛轉身,謝雲昭便從外頭進來:“不用了。沈姑娘與陸氏貨棧簽了九個月聯運,還拿到三十日賬期。”
蕭景珩看著手中的申請,許久沒有說話。
他應該放心。她不靠他,也能把絕路談成生路。
前世的沈知微曾把全部希望押在顧承安一句承諾上。如今這個人連他遞出去的官倉申請都不需要,自己便能談來貨與賬期。
蕭景珩明知這是好事,仍第一次發現,尊重一個人的能力,也意味著接受自己未必每次都被需要。
可那份放心底下,竟壓著一點說不清的失落。
“世子?”程硯問。
“撤回。”
他把申請投入廢紙簍,又補了一句:“查陸氏條件是否有陷阱,不干預契約。”
謝雲昭倚在門邊:“你看起來不像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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