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條尚未看完，鋪裡的核心庫存賬先不見了。
賬冊記錄六家小作坊、陸氏供貨條件與未來三月採購量。若落到方氏手裡，剛補上的貨源會再次被截斷。
門鎖沒有撬痕，書櫃暗格也完好。
賬冊昨夜還在，進入沈知微書房的只有白芷、青黛與前來送藥的沈修文。白芷有鑰匙，青黛知道暗格，沈修文則在書房獨處過一刻鐘。
沈知微沒有先問人，只查痕跡。暗格邊緣沾著一小點書院常用的松花墨，地上還有半枚少年靴印。
白芷查遍三鋪，最後在沈修文書房找到半張被撕下的藍布封皮。封皮內側有香粉鋪用來編號的紅線。
沈修文沒有否認：“是我拿的。”
“賬冊呢？”
“還給你之前，母親看過幾頁。”
“你給她了？”
“我只是想證明她沒有侵吞嫁妝。”少年梗著脖子，“賬上若真有問題，我會勸她補回。誰知道你把供應商名字也寫在裡面。”
“賬冊現在何處？”
“母親看完便燒了。”
“在哪裡燒的？”
“她房中炭盆。”
“誰收的灰？”
沈修文愣住。他從未想過燒掉便算結束之後，還能繼續追問灰去了哪裡。
青黛很快從方氏院後廢灰桶裡篩出兩枚未燒盡的紙角，編號紅線與失竊賬冊相同。方如蕙看過、燒過，都有了可留存的痕跡。
沈知微看著他：“你拿走的不是你的東西，交給不該看的人，最後連原件都沒帶回。三步，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選擇。”
沈修文嘴唇動了動，沒能再說只是想幫母親。
“所以第二批蜂蠟又被攔在城門外。”沈知微道。
方如蕙己根據資料聯絡作坊，以侯府多年舊賬為由要求對方先償債。六家小作坊怕惹官司，當日暫停送貨。
沈知微沒有隻拿一句“舊債是假的”勸人復工。她讓六家作坊分別把方氏所稱債務抄來，發現單據落款雖不同，擔保印卻出自同一枚侯府廢印；廢印三年前便報失，根本不能證明新債。
她把報失記錄、現行合作契與損失承擔條款一併送去，承諾若侯府真能拿出有效債據，訴訟期間貨款先存第三方銀莊，不讓小作坊夾在兩邊承擔全部風險。
六家中西家當日恢復供貨，餘下兩家仍觀望。被偷走的賬造成了損失，卻沒有再次掐死整條貨源。
沈修文臉色發白：“母親說只查舊賬，不會害鋪子。”
“你信了，後果卻由夥計和鋪子承擔。”
沈硯山知道後，第一反應是關門用家法：“修文年幼不懂事，打十板子便罷。此事不許傳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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