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給過你契約？”沈知微問。
陳昇一怔：“夫人親口答應。”
“鋪子位置、面積、何時過戶？”
“這……”
“你替她做五年假賬，卻連要拿到什麼都沒寫清。”
陳昇臉上的最後一點僥倖垮了。方氏用一間從不存在的鋪子，買走了他五年忠心。
“蜂蠟換完後，好貨送去了哪裡？”
“沈二老爺的莊子。”
沈硯川又一次露出尾巴。
周伯遠從頭聽到尾，臉色灰敗。他自認守了雲氏產業八年，內鬼卻在眼皮底下改了五年賬。
“是老朽失察。”他說，“姑娘要如何處置，老朽無話。”
沈知微沒有趁機羞辱：“你的錯不是沒看出一個內鬼，是把所有核驗寄託在自己眼力上。從今日起，採購與驗收入庫不得為同一人；賬冊修改須留原數與簽名；庫鑰兩人分持。”
“你還肯讓我管賬？”
“試用。信任靠制度驗證，不靠我今日一句原諒。”
“可制度也會被人繞過。”周伯遠看向被拆過的桶底。
“所以制度不是寫完便供起來。”沈知微道，“有人從桶底換貨，下次便驗桶重與鐵箍；有人冒籤領錢，便讓領款人與複核人分開。規矩要隨著作惡的辦法長。”
“那豈不是永遠查不完？”
“生意本就沒有一勞永逸。”
“試用多久？”
“三個月，與賭約同限。期間你負責成本複核，無權單獨改賬；若證明沒有繼續隱瞞，再談正式掌櫃契。”
周伯遠過去只聽雲蘅一人的命令，從沒被小輩這樣考核。可看著桌上陳昇改過的五年假賬，他終究沒有資格再拿資歷壓人。
周伯遠沉默良久，第一次真正低頭：“是，東家。”
沈修文站在門邊，手心冒汗。他提供的線索抓出內鬼，卻又怕沈知微仍記著偷賬的錯。
“陳昇右耳的特徵，你記得不錯。”沈知微把新的進出冊交給他，“今日抵工錢雙倍。”
沈修文接過冊子，沒有像從前得了誇獎便立刻炫耀，只小聲問：“若我認錯了呢？”
“所以沒有憑你的話抓他。”
“那我的線索還有用嗎？”
“線索的用處是告訴我們往哪裡查，不是替證據下結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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