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按從前的習慣抖了一下肩,像是被嚇住。趙媽媽果然滿意,塞給她一小角銀子,叫她明日搜房時記得哭得真些。
那塊銀子硌在掌心。青黛沒有扔,回去後連同方氏的吩咐一併交給沈知微。
“收著。”沈知微道,“這是她買你作偽的物證,也是你替自己贖回來的第一筆賬。”
青黛眼眶一紅,卻沒哭。她將碎銀包進紙裡,在上面寫下日期和趙媽媽的名字。
當夜,方氏讓趙媽媽分別去請兩位族老,理由是發現沈知微挪用嫁妝購買禁物,若不及時搜查,侯府恐受牽連。
青黛記住兩位族老姓名,又聽見方氏叮囑:“搜到後先扣住白芷。那丫頭嘴快,不能讓她出府報信。”
她借倒茶退出,繞水榭回聽雪院,把原話一字不漏複述。
白芷則在夜禁前趕到晚棠藥鋪。
小鋪窄得只能容三人轉身,藥櫃卻擦得乾淨。櫃後站著一名二十歲上下的女子,灰布衣袖挽到腕間,正低頭切藥。
“三個月前,誰買過這幾味藥?”白芷遞上抄方。
女子只看一眼:“不能說。”
白芷拿出五兩銀子,對方連眼皮都沒抬:“買藥可以,買別人的秘密不行。”
“若買藥的人是兇手呢?”
“由官府證明。藥鋪若今日因你一句兇手便交賬,明日權貴便能用同樣藉口查任何人的病。”
白芷聽得生氣,卻又覺得有理。
“這可能關係一樁下毒案。”
“拿官府調證文書來。”
“我是永寧侯府的人。”
“侯府牌匾不能當文書。”
白芷從前跟著原主出門,侯府名號是傘,也是鑰匙。今日第一次有人把那塊牌匾擋在門外,她不由得多看了蘇晚棠兩眼。
灰衣女子生得並不凌厲,眼下還有熬夜留下的淡青,握藥刀的手卻很穩。門外有老婦咳了兩聲,她立刻停下爭辯,先去替人添了一包止咳藥末,回來仍是原先那句話。
“文書拿來,我按範圍交。沒有,誰來也不行。”
白芷磨了半個時辰,對方既不收銀,也不怕威脅,連買藥記錄都不給看一眼。
“那你總能告訴我,這些藥混在一起做什麼?”
“診方要問用量、炮製與病人體質。”女子道,“只抄幾個藥名便讓我定罪,出了錯你負責?”
白芷沒辦法,只帶回一句話:“她叫蘇晚棠,脾氣比謝大人審人還硬。”
沈知微反而生出興趣。
肯守客人隱私、拒絕權貴身份,又不憑半張藥方亂下結論。這樣的人要麼極難合作,要麼一旦合作便值得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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