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與你同去。”
蕭景珩說得篤定,沈知微卻沒有立刻答應。
訂貨會尚未散盡,知微閣裡外都是人。她把最後一份契約交給白芷,等客人離開,才將蕭景珩請到後院。
“你方才說,路線、風險和身份真相都會在出發前交給我。”她道,“東西呢?”
蕭景珩像早料到她會問,命程硯抬進三隻封箱。第一箱是洛津縱火案副卷,第二箱是靖王軍糧舊路,第三箱卻裝著他命人調查沈知微落水後異常的全部記錄。
姜令儀給過她一冊。這一箱比王妃那冊更早、更細,連她第一次使用“風險敞口”這種陌生說法都記著。
“從前這些只在我手裡。”蕭景珩道,“現在原件與你共持。太子可能看過其中一部分,但洩露路徑尚未查清。”
“這解釋了他知道什麼,沒解釋你為何知道我會死。”
他沉默片刻:“這一項,我仍欠你答案。”
“所以你承諾的真相併未交清。”
“是。”他沒有再用危險或為她好搪塞,“我會繼續查,也會承擔你因此拒絕同行的結果。”
沈知微看著他。至少這一次,他沒有把半份坦白說成全部,也沒有拿感情逼她接受。
“同行可以。”她在路線簿上寫下兩條,“到江南後各自保留行動權;臨時改變方案必須通知,緊急時可先行動、後說明。你的人不能越過我首接命令知微閣的人。”
“同樣,你也不能繞過程硯調靖王府護衛。”
“成交。”
蕭景珩應得平靜,眼底卻亮了一瞬。
離京前最麻煩的不是船,是人。
蘇晚棠留守知微閣,擁有全部產品安全決定權;白芷先留京十日,完成宮供首批交付與客務交接,之後再乘陸氏快船赴雲州;周伯遠隨沈知微先行,負責辨認雲家舊部與產業。
庫存、退款、臨時停貨與大額支出分別設了許可權。沈知微不在時,任何一人都不能單獨動用全部銀庫。蘇晚棠能停貨,卻不能私改售價;白芷能賠客,卻不能挪退賠準備金;賬房每三日將摘要抄送雲州。
白芷抱著厚厚一摞授權冊,愁得眉毛都快打結:“姑娘就不怕奴婢把宮供做砸?”
“怕。所以給你的是可承受範圍,不是整間鋪子的命。”
“若真砸了呢?”
“查原因,能補便補。你若瞞著,回來再罰。”
白芷深吸一口氣:“那奴婢爭取只犯能補的小錯。”
她這邊剛安排完,永寧侯府便來人傳話。沈硯山要求她南下接收雲家產業時,所有文書須加蓋侯府印,所得也應以沈氏宗產入冊。
“你尚未出嫁,雲家財產歸你,便等於歸侯府管理。”他在正廳說得理所當然,“雲州商戶排外,有侯府名義護著,事情也容易些。”
沈知微展開母親嫁妝獨立契書:“律法只說未嫁女子由父家提供身份擔保,沒說父家因此取得財產。侯府可以證明我是沈知微,不能替我成為雲家東家。”
“你姓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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