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軍中輪倉號。”蕭景珩認出來，“乙西是副倉，冬字代表冬儲。有人把軍糧拆去別處，鹽引則用來替換路上身份。”
“一批貨，兩套文書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出倉時是軍糧，過關時是官鹽，賣出後又能變成普通米糧。若只查一段，永遠合法。”
小吏癱坐在牆邊，終於承認半月前每隔兩夜便有車來。他只見車尾，不見車頭；每次交接人都用新文書，卻從不許他留存副本。
“為何今夜忽然全清？”謝雲昭問。
“來人說……京中有人找到了舊路賬，再留便要出事。”
眾人目光同時落到沈知微身上。
對方知道路賬，也知道他們會來。
她正要細看，外頭忽然有人大喊：“走水了！”
火不是從門口燒進來的。
西牆夾層裡同時躥出三道火舌，像早就等著暗門被開啟。倉門也轟然落下一根橫木，外頭的人一時撞不開。
濃煙捲進暗室，沈知微被嗆得彎腰。蕭景珩臉色卻比她更白，眼前火光映進瞳孔，像把某一場死過人的大火又燒了回來。
“蕭景珩！”她抓住他手腕，“看我。”
他指尖冰冷，呼吸亂了半拍。
“東南角有排水溝。溼布蒙口，貼地走。”她一字一句，“你方才答應進來以後聽我的。”
那句話把他從舊日火場裡拽回來。
蕭景珩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己恢復清明。他脫下外袍浸進水溝，罩住她頭肩，又讓程硯用鐵鉤撬開溝上木柵。
“你先。”他說。
“按順序，小吏先，證人不能死。程硯帶殘紙，謝雲昭斷後。我第三，你最後。”
換作往日，他大概會把她首接塞出去。今夜他看了她一瞬，卻真的點頭。
眾人從低矮水道爬出時，西三庫屋頂己經塌了一角。謝雲昭回身清點，一個不少。
水道只容一人匍匐，積水冰冷刺骨。沈知微爬到一半，身後忽然傳來木樑砸落的巨響。她本能回頭，卻被蕭景珩隔著溼衣推了一把。
“往前。”
他的聲音很穩，手卻在發抖。
她沒拆穿，只按原定次序繼續。出口被泥沙堵住，前面的程硯一時推不開，蕭景珩便在後方以肩抵住墜落的木柵。火光從縫隙追來，將他的影子壓得極低。
沈知微與程硯合力挖開泥口，先把證物遞出，再回手抓住蕭景珩。他的掌心全是冷汗，扣住她時卻一寸都沒有滑。
蕭景珩最後出來，手背被落木擦開一道口子。沈知微還沒站穩，先捉住他的手看了一眼。
“小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鬆開，“只是核驗損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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