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開驗樣還沒開始，知微閣門前便來了二十多輛馬車。
貴女們沒有預約，也不肯領籌，開口便要封鋪。白芷守在門前，第一次面對這樣多權貴女眷，聲音發緊，仍一遍遍重複：“今日是公開驗樣，不是閉店清算。要旁聽，請登記姓名；要退貨，請出示批次；要報官，京兆府差役就在側門。”
有人罵她一個奴婢也敢攔路。白芷臉白了白：“我是知微閣當值客務。今日這道門歸我管。”
沈知微站在櫃後，沒有替她搶話。白芷若永遠只能在普通客人面前執行規則，那規則遇見身份便仍是空的。
沈明珠隨顧家女眷走在最前，身後貴女們個個以帕掩鼻，彷彿鋪中不是香膏，而是一屋毒物。
“姐姐，”沈明珠柔聲道，“顧家願給你最後一次體面。只要承認管束不嚴，今日便不鬧到京兆府。”
“驗樣由長公主府見證，京兆府也己備案。你若想報官，不必替我省路。”
留樣櫃被抬到眾人面前。外鎖無損，櫃後卻有一塊可以從隔牆拆開的薄板。昨夜有人從空置夾間進入，換了樣盒位置。
京兆府書吏丈量薄板，確認拆裝痕跡新鮮。雜室鑰匙只在周伯遠手中，但窗閂可用細線從外挑開。鞋印尺寸與顧婉柔、沈明珠都不合，也不能證明來者身份。
沈知微主動把這些“不足以證明”說在前面，免得驗樣變成另一場憑猜測定罪。
顧婉柔道：“既然櫃子被動過，裡面東西便不能作證。沈姑娘所謂留樣，也不過是自己人看管。”
蘇晚棠逐一報出盒底封號：“位置變了，封號沒變。每隻盒子的蠟封、重量與製作記錄都能互驗。”
她讓白芷遮住標籤，只給三隻盒子編臨時甲乙丙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哪盒來自哪處，老御醫檢驗後再由京兆府書吏拆封對應。
“你不是怕我護短？”蘇晚棠看向顧婉柔，“那便讓結果先出來，名字後出來。”
顧婉柔笑問：“你是知微閣股東，自然替自家說話。誰知這些記錄是不是昨夜補的？”
這句話確實擊中要害。技術負責人兼利益相關方，只憑自證不夠。
長公主派來的女官此時請出一位宮中老御醫。御醫當眾取三盒盲驗，分別試銀、聞氣、塗皮，又與知微閣交貨前留在公主府的一份首樣比對。
檢驗要等半個時辰。人群愈發不耐，有貴女嚷著這段時間足夠知微閣買通御醫。長公主女官當即把御醫所用器皿全部封在眾目下，又請顧家自選一名醫者複查。
顧家醫者得到的結果依舊相同。
“配方一致，無蝕膚烈物。”
圍觀者立刻低聲議論。
沈知微沒有趁機喊冤，只讓人呈上宮中送回的致害膏體。那盒膏裡多了一種濃郁的蘭麝香，正是促使藥性滲入皮膚的引子。
“這種香並非知微閣所有。”她道，“請諸位辨認。”
沈明珠臉色先變了。
顧婉柔側頭時，她下意識後退半步。顧府私香從不外售，她上月還見顧婉柔賞過一小盒給東宮女官。若說出口，便等於把顧家與東宮一起拖進來；若不說，所有人的眼睛又都盯著她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從前每一次陷害姐姐，也總以為只要順著更強的人說話，承擔後果的便不會是自己。
她出嫁前常往顧府走，聞過顧婉柔私庫中專供宮宴的蘭麝粉。那香氣貴重又霸道，沾在衣袖上半日不散。
“明珠？”顧婉柔輕聲喚她。
”。論定味氣憑只能不卻，麝蘭的庫私府顧像“：道仍終最，發尖指珠明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