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第一次沒有立刻順著顧婉柔踩沈知微,顧婉柔眼底閃過冷意。
沈知微拿出私庫香粉與致害膏體的燃灰,兩者都含一種江南才有的金砂。老御醫確認,金砂雖不害人,卻能作為來源特徵。
“顧姑娘,”長公主女官道,“還請解釋。”
顧婉柔神色不亂:“顧府確有此香,府中上下取用者不少。失蹤腳伕持顧府腰牌,更說明是下人盜香陷害。沈姑娘想憑一盒香粉攀咬我,未免可笑。”
“私庫領用可有賬?”沈知微問。
“顧家內務,與你無關。”
“那便交官府。若領用有記錄,可還顧姑娘清白;若沒有,至少說明顧府的東西誰都能拿,顧家所謂統一驗收並不比知微閣安全。”
顧婉柔昨日前來要求接管驗收,此刻反被自己的話堵住。
“我沒有說是你。”沈知微道,“我只證明知微閣的膏在離庫後,被加入了顧府私香。至於誰加,由官府查。”
顧婉柔最想要的,便是逼她在證據不足時首接指控。她偏偏不接。
沈明珠忽然覺得熟悉。過去在侯府,無論她怎樣激怒這個姐姐,對方總能在最熱鬧處停住,不替旁人說出那句過界的話。
公開驗樣結束,取消的訂單陸續恢復。知微閣沒有立即復供宮中,只宣佈重新設計雙重封籤:一層封盒,一層封運輸袋,任何環節拆封都須留名。
沈知微還把全部檢驗支出貼了出來。召回、醫治、獨立複驗共花去一百八十七兩,其中知微閣先行承擔;待責任認定後再依法追償。
有人問既然無罪,為何還要先出錢。
“因為客人等不起官司。”她道,“先處理損害,不等於先承認責任。”
蕭景珩一首站在人群最後。
驗樣過程中有人故意擠向證物桌,是他抬眼讓程硯先一步攔住;顧家護院與京兆差役爭執,也是他遞出大理寺備案文書平息。他做了許多事,卻沒有一件搶在她前面。
散場後,沈知微走到他身邊:“今日很安靜。”
“你不是叫我不要仗勢?”
“學得不錯。”
“有獎勵?”
“可以在知微閣下次預約時提前一刻領籌。”
蕭景珩看著她,竟道:“也行。”
沈知微數次抬眼都能看見他。他沒有替她說一句,卻像一根釘在原處的錨。她知道若場面失控,他會接住;也知道在她不需要時,他不會搶走她的聲音。
驗樣散去,程硯匆匆穿過人群,把一張城河撈屍記錄遞來。
失蹤腳伕今晨被發現死在西城河中。
屍體右手緊攥著一條靛青布,布邊繡著只有宮中庫房才用的回紋。
經內務府辨認,那是東宮外庫的役衣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