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護衛營奉兵部調令護送冬炭，途經洛津。若你懷疑東宮，可以請大理寺按律查。”
回答無懈可擊。
太子又問起她如何從一場退婚走到今日。話說得像閒談，卻精準掠過古賬、嫁妝迷案和洛津倉火。
“世人都說你忽然開竅。”他道，“一個人若從性情到本事全變了，總該有緣故。”
沈知微端茶的手沒有動：“人在水裡將死一次，學會游泳並不奇怪。”
“可若連從未學過的賬法都會呢？”
她抬眼，第一次確定太子知道的不只是傳言。
“殿下召我，究竟談供貨還是談我？”
“兩者有區別？”太子笑道，“孤用人，總要知道用的是誰。”
“那名腳伕呢？”
“東宮外庫每日進出百人，一塊役衣布證明不了他為誰辦事。”太子放下茶盞，“沈姑娘應當比旁人更懂，證據不能靠想象補全。”
他用的正是她對付顧婉柔的話。
書房門在這時被推開。蕭景珩帶著大理寺公文進來，臉色比外頭冬雲還冷。
他目光先落在沈知微身上，確認她無事，才轉向太子。這個短得幾乎無人察覺的停頓，偏偏被蕭承煜看得清楚。
“大理寺進東宮也不等通傳了？”太子問。
“死案急。”
“還是人急？”
蕭景珩沒有答，只把調閱文書放在桌上。
“腳伕死案涉及東宮外庫，大理寺請調近月役籍。”
太子沒有責怪他擅入，反而把名冊交給隨侍：“景珩總來得及時。孤不過與沈姑娘談一樁生意，你便怕孤吃了她？”
“她不會被吃。”蕭景珩道，“只會讓吃她的人崩掉一顆牙。”
沈知微側目。這不像夸人，偏偏他語氣認真。
太子笑出聲：“你果然很瞭解她。”
離開東宮時，沈知微察覺蕭景珩一路沉默。
走過第二道宮門，他忽然把自己的暖手爐遞給她。沈知微沒接：“我不冷。”
“手是白的。”
“冬天都白。”
他仍伸著手。她只好接過，掌心觸到尚存的溫度，才發現自己方才面對太子時確實一首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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