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景珩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太子的聲音被宮門合在身後，卻一路跟進了南市宅院。
沈知微把門關上，將東宮談話逐句複述，連太子桌上那冊退賠章程也沒有漏。說完，她把共用的線索簿推到蕭景珩面前。
“輪到你。”
蕭景珩沒有裝作聽不懂：“我沒有向太子透露你的事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誰說出去。”
她將白日從東宮帶回的記錄鋪開。太子提過她落水後的性情變化，提過古賬中的奇異數字，也提過蕭景珩第一次在侯府救她的準確時辰。前兩項可以查，最後一項卻只有當時在場之人知道。
“太子不是憑空猜。他至少見過一份與你有關的記錄。”
“我會查那份記錄從何而來。”
“你還是在回答下一步，不回答過去。”
“太子在詐你。”
“他問我為何會從未學過的賬法。若只是詐，不會這樣具體。”沈知微看著他，“三日前，你說我會死一個。更早以前，你說三日後我會死。你還說過‘再死一次’。”
每句話都曾被危險、案情與別的解釋匆匆蓋過。如今她把它們一張張翻回來，拼成一個蕭景珩不願給她看的真相。
“這些你從何得知？”
蕭景珩想起前世那場雪。那時的沈知微己經死了，侯府卻用一張“畏罪自盡”的薄紙蓋住所有疑點。他曾遲了整整一世才找到雲蘅的賬，也遲了一世才知道自己錯信過誰。
這一世重見她時，他首先想到的是彌補，其次才是她願不願被彌補。他替她擋過刀、燒過證，也確實用前世的答案預判過她。
可眼前的人不是等待他修正舊案的一枚棋。
她會改流程，會與他爭執，會在火場裡反過來命令他。她與前世不同，而這份不同恰是他不敢說出口的地方。
他喉結輕動：“有密報，也有舊案推斷。”
“什麼密報能報出我沒有做過的死法？”
蕭景珩沉默。
“你知道如今的我與從前不同。”她繼續，“你甚至知道我怕再死一次。你第一次見我，不是在判斷我是否清白，是在確認我還是不是原來的沈知微。”
屋中炭火燒得很旺，她卻覺得手指發冷。
在這個世界，她最怕的從來不是旁人說她變了，而是有人確知她不是原來的人，繼而決定她能不能繼續活。
“我不會害你。”蕭景珩道。
“這不是答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，你若真知道，便不會到現在還認為一句‘不會害你’足夠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我來到這裡以後，每個人都想告訴我應該是誰。侯府要我做順從的嫡女，顧家要我做被退婚也感恩的女人，你要我做一個被你好好保護的人。可你們沒有一個先問，我願不願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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