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背後的人也太省錢。”陸行舟從對面搬來幾張長桌,“鬧我的時候至少用了真盒。”
有女子被他說得臉紅,偷偷想把陸氏盒子藏進袖中。陸行舟並未抓她,只叫夥計記下盒號:“這批貨上月賣給顧家莊頭。誰拿給你,回去告訴他,下次做局記得先把我家的花紋磨乾淨。”
話說得像玩笑,證據卻己經留下。
“陸少東家來幫忙?”
“借地方,按市價收租。”他看向沈知微,“你門口裝不下,真病假病擠在一起,出了踩傷還得算你頭上。”
沈知微接受,立刻讓白芷寫借用時辰與費用。陸行舟笑她連救急也不肯欠人情,她卻道欠錢好還,欠人情利息不明。
蕭景珩帶人守住街口,沒有封路,也沒趕人。他只將鬧事者與圍觀者分開,防止有人趁亂銷燬盒子。
冷戰以後,他們沒有私下說過一句多餘的話。他卻仍能準確執行她的客訴邊界:不因辱罵抓人,不替商鋪恐嚇客人,只處理衝撞與毀證。
沈知微偶爾抬頭,發現他總在離自己三步的位置。近得來得及出手,遠得不會讓人誤以為她依靠靖王權勢主持這場核驗。
一名婦人忽然衝向沈知微,要把爛膏抹到她臉上。程硯正要上前,蕭景珩己經扣住對方手腕,卻在沈知微看過來時沒有用力,只取走盒子交給差役。
“按擾亂商鋪登記,不先拘押。”他說。
她定的節奏,他記住了。
到午後,西十七名女子中三人確有過敏,十一人曾購買但沒有症狀,餘下三十三人拿不出真實憑據。那三十三人見無法當場領銀,陸續想走。
京兆書吏問要不要全部扣下。沈知微拒絕:“有人或許只收了一頓飯錢,不知道事情輕重。強扣只會讓她們統一閉嘴。”
她宣佈,今日主動說明受誰指使者不追究商鋪損失,只核實證詞;離開後再被查出毀證,才依法索賠。
十二人當場留下。她們領到的並非現銀,而是顧家莊頭髮的欠條,事成後才兌。所謂同心來討公道,連報酬都被上頭拖欠。
沈知微沒有攔,只讓京兆書吏記錄姓名與盒子來源。造假是否追責,待查清幕後再定。
三名真患者的退款與首筆賠償當場發放。有人不解:“既然可能不是你家的錯,為何還賠?”
“她們買的是知微閣的貨,也依說明使用,結果卻受了傷。先讓人得到治療,再追查貨在哪一環出了問題。”
她又當眾說明,過敏是個人體質對特定成分反應,不等於產品被下毒;但商家有義務詢問、標註與留樣,不能拿“別人沒事”推掉受害者。
原本來看笑話的人漸漸安靜。真患者也沒有因拿到銀子便被迫承認知微閣有毒,只按真實症狀留檔。
蘇晚棠核對三隻盒子的雙封籤。外袋都完好,盒內成分也與留樣一致,說明不是二次投毒。問題出在三人使用前,都先收到過一份宮中賞賜的香粉。
白芷翻客戶記錄,發現三人的貨雖購自不同日期,卻曾被同一人以“宮中試用回訪”為名收走檢查,又送回。
那人是外苑一名採買太監。
三名患者回憶,那太監說宮中要收集試用反饋,檢查時曾用一方乾淨白帕擦拭盒口。三人隨後又收到同一包“配套定妝粉”,用後才出現症狀。
蘇晚棠將定妝粉與膏體混合,反應與宮中貴人的致害樣幾乎一樣。
這不是三次偶發過敏,是有人故意挑選真實客人,製造知微閣持續傷人的證據。
中毒案三隻真正傷人的盒子,全都經過他的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