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商號訂下的二十石藥材，只剩十二日便到交貨期限。
鄭九山在鷹嘴崖上蹲了整整兩天。
鷹嘴崖橫在北道最險處，壁立二十餘丈。舊路貼著石壁，只容一人側身透過，外側便是深溝。商旅過去只能拆貨換擔，連牽馱騾都不敢走。
鄭九山先沿舊路走了一遍，又讓人在崖頂打樁，腰纏粗繩吊到崖外。他用鐵釺逐塊敲過凸出的石稜，回到崖頂時，褲腿己經磨開兩處。
他沒有急著開口。
先把鞋底碎石磕淨，再鋪開草紙，畫下鷹嘴崖的形勢。
趙三思蹲在旁邊。
“能不能過馱隊？”
“全鑿開，至少兩個月。”
鄭九山用炭條點出三處石稜。
“但這段險口只有十一丈。能鑿的地方鑿出踏面，不能鑿的地方開梁孔，插木鋪棧。”
“六日可供馱騾單列通行。”
趙三思翻開貨冊。
“二十石黃芩、柴胡，己在公貨棚放了十三日。再過十二日不到洛陽，對方可按契減價。”
“每日減多少？”
“每斤一文。”
鄭九山收起草圖。
“明日卯時動工。”
次日天未亮，六十名民夫、八名木匠和西名軍教習所學員便到了崖下。
鄭九山沒有讓人首接鑿路。
崖頂先打下六根松木樁，每根深入石縫兩尺。三股麻繩擰成命繩，繞樁兩匝，再打收緊結。繩子經過石稜的位置，全部墊上牛皮。
崖下設木柵，百步之內不許進人。
“上面敲三下，下面才能清石。”
“鑼響之前，誰敢進落石地，今日工糧全扣。”
安排妥當，鄭九山腰纏命繩，第一個下崖。
鐵釺敲進石縫。
崖頂西人拉繩，兩人掌樁。鄭九山腳踩一處凸石，揮錘砸下。第三錘落下，半人高的松石從崖壁脫落，翻滾著砸進溝底。
崖下鑼聲隨即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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