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。加上磨盤溝的三十多個壯丁，對十個契丹騎兵。
人數夠了。但質量差得遠。
三十多個壯丁里，真正練過刺殺的不到二十個。練過和打過是兩回事。木棍捅草靶子誰都會，但對面換成一個拿著彎刀衝過來的活人——手會抖，腿會軟，腦子會空白。
陳渡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。
他能做的，就是讓地形替人打仗。
磨盤溝中段最窄處只有五步寬。十個契丹兵擠在五步寬的溝道里，騎不了馬，展不開隊形，彎刀的劈砍距離被石壁限制——他們的優勢會被地形吃掉大半。
而這邊只需要在溝道兩頭各堵一排人，拿著長矛往裡捅就行。
能行。
必須行。
丁小武跑過來了。手裡攥著鐵矛，身後跟著周小年。
“陳哥！”
“韓瘸子呢？”
“在後面。”
“不用他跟。”陳渡從石牆後面站起來，把獵弓挎在背上，箭壺系在腰間，彎刀插好。然後他從牆邊拿起自己那支鐵矛，掂了掂。
“韓瘸子留守谷地。我們三個去磨盤溝。”
丁小武愣了一下：“去磨盤溝？”
“契丹人要翻過北脊了。十個。磨盤溝那邊人手不夠，我們過去支援。”
丁小武的臉白了一瞬。但只是一瞬。他把鐵矛換了個手，攥緊了。
“走。”
三個人沿著溪溝往磨盤溝方向跑。
陳渡在前面帶路，腳步又快又穩。他對這條路己經走了太多遍——白天走過，夜裡走過，每一塊石頭、每一個拐彎都刻在腦子裡。
丁小武跟在後面，塊頭大，跑起來喘得厲害，但沒有掉隊。
周小年在最後面。他的左腳每踩一步都疼，但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溪溝兩側的石壁往後退，灌木叢往後退，天空在頭頂晃。
跑了大約一刻鐘，陳渡突然停下來。
他側耳聽了一下。
風聲。水聲。自己三個人的喘息聲。
沒有別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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