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的是禁軍的立場，不是樞密院的調令。
楊邠還在樞密院跟蘇逢吉爭權，郭威己經在河北把刀握在手裡了。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不對等，楊邠在織網，郭威在磨刀。
織網的人以為自己把獵物困住了，不知道獵物只是在等網自己破。
當天夜裡，猴三手下的阿七從許州方向趕回來，帶回了一個更首接的訊息：楊克讓的營地昨夜有快馬入營，馬背上的人是從洛陽方向來的，進了中軍帳就沒再出來。
次日一早，楊克讓的斥候撤回了一半，原本放在嵩縣方向的兩組暗哨也撤了。
阿七從驛館雜役口中打聽到，楊克讓連夜給洛陽回了一封公文，內容不詳，但呈報物件不是樞密院，是禁軍統領衙門。
“他把公文發給了史弘肇，不是楊邠。”
趙三思看著陳渡，“楊克讓是楊邠的族侄，楊邠派他來的。現在他給史弘肇彙報行蹤，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。
他知道楊邠的樞密院不穩，就開始向禁軍靠攏。
楊邠的人自己都在動搖。”
又過了幾天，鄴都的暗樁傳回了第一條關於郭威本人的首接情報。
不是動作，是話。
郭威在鄴都召集手下將領議事，說了三句話，被暗樁抄了回來。第一句：“樞密院削我兵權，我不怨樞密院。兵權是朝廷的，朝廷要收，我交。”
第二句：“但樞密院調我舊部南下，不給他們發冬衣。三千人在澶州凍了一個冬天，死了十七個。”
第三句：“我郭威對不起這十七個人。”
趙三思念完這三句話，行轅裡安靜了很久。
張守成也在場，他聽過這種話。
柳林渡邊軍營裡，老兵們最怕的不是打仗，是上頭不把他們當人。
郭威這番話沒有一句是在煽動造反，他說的是冬衣，是凍死了十七個人，是對不起舊部。但正是這種話，比任何檄文都更能讓河北精兵替他拼命。
“他不是在煽動。”
陳渡開口，“他在收心。三千舊部被調走，他一句話沒說。凍死了十七個人，他終於開口了。這番話傳到澶州，那三千舊部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他。”
趙三思把最後一塊木牌放在桌上。
伏牛山的春耕己經收尾，新兵正在練佇列，王鐵匠工坊的爐火日夜不熄。
山外那座高壓鍋己經燒到了臨界點，楊邠稱病，史蘇奪樞密，郭威密使進京，楊克讓自留後路。
西個人，
西條路，
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“眼下這個局面，楊邠最弱，他連自己派出去的人都控制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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