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三在門口頓了一下。
“頭領，晉王那邊請你過去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陳渡撐著青石站起來。
左小腿那一下，他差點沒站穩，扶住了趙三思的肩。
溝外架了一頂臨時帳篷，是柴榮的親兵搭的。
帳篷裡點了兩盞羊脂燈，燈芯吐著黑煙。
柴榮坐在一張行軍馬紮上，玄色披風搭在膝蓋上，正在看一張鋪開的輿圖。輿圖邊壓著兩塊石頭。
陳渡進來的時候，柴榮沒抬頭。
“坐。”柴榮說。
陳渡坐了。
柴榮把輿圖朝他這邊推了一下。
“耶律撻烈帶著不到兩千騎退到雁門以北了。”柴榮說，
“南院六千鐵騎，這一仗折了大半。短期內他再湊不出這個數。”
陳渡點頭。
“我明天拔營，去許州。”柴榮說。
陳渡又點頭。
柴榮抬眼看他。
“平盧節度使。”柴榮說，“耶律撻烈南下，他的人就在汝陽，離斷梁溝不到百里，三天沒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麼看？”
陳渡想了想。
“他在看。”陳渡說，“看伏牛能不能擋得住，我擋住了，他沒有損失。我沒擋住，他就是另一面旗。”
柴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倒不避諱。”
“在晉王面前。”陳渡說，“避諱沒用。”
柴榮笑了一下。是這一晚陳渡看見他笑的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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