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葬。“他說。
韓瘸子舉起手。
五百民夫開始往坑裡抬人。
一個一個抬，一個一個放，一個一個填土。
填土的聲音很輕，雪和土混在一起，落在麻布上是悶的。
陳渡站在坡頂看完了全程。
他站了一個多時辰。
鄭指揮使過來的時候，他還在那裡站著。
“陳將軍。”
“嗯。”
“重傷的弟兄今天上車，明天發欒川。
騾車備了三十輛，每輛車裝六人。
輕傷能走的兩百八十人，編了西隊，跟車走。”
“好。”
“床弩、弩機、能用的甲，己經清點過了。
能修的，可以帶回去修。
不能修的，拆了取鐵。
契丹人的彎刀、皮甲，撿了三千多件，跟車一起回去。”
“好。謝過鄭指揮使”陳渡雙手抱拳。
“陳將軍客氣。”鄭指揮抱拳回敬。
重傷兵發欒川那天，下了一場小雪。
三十輛騾車排在溝口外的官道上，車上鋪了厚厚的乾草，每輛車六個人，蓋著從契丹帳篷上扯下來的毛氈。
輕傷的兩百八十人編了西隊，跟在車後頭。
陳渡站在溝口送他們。
第一輛車經過的時候，車上一個傷兵撐著坐起來，朝陳渡這邊看。
那人左半邊臉全是繃帶，右半邊臉是熟的，是早上跟著陳渡往北口壓上去的那一隊步戰裡的，姓什麼陳渡想不起來了。
那人朝陳渡這邊抬了一下右手。
陳渡也朝他抬了一下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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