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管事準備了西涼西熱一道湯。
冷碟是醬鹿筋、水晶膾、蜜漬青梅、韭黃拌腰穗，
熱菜是炙鵪鶉、清燉羊肉、鱸魚膾、駝蹄羹，
湯是蓴菜鱸魚湯。
每道菜上桌時都用瓷蓋扣著，掀開時熱氣騰騰。
杏兒端了兩碟小菜——一碟醃蘿蔔，一碟切得透光的臘肉。
張永德夾一片塞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眉毛挑起來：“這臘肉哪兒來的？”
“自家燻的。”
杏兒說：“將軍要是吃得慣，臨行前給您包一刀帶船上。”
張永德沒接話，轉頭看陳渡：“你府上的人，說話比樞密院利落。”
陳渡笑了一下，把一沓口供攤在桌上：
“今天審完最後一個降卒。
瓦橋關守將蕭思溫，麾下三千人，契丹本部不到五百，剩下都是幽州強徵的漢人。”
“漢人不會替契丹賣命。”
“會。如果家眷被押在幽州。”
陳渡抽出一張口供，指尖點在一行字上：
“但有一個細節——蕭思溫和他的副將蕭思恭，兩人面和心不和。
蕭思恭管糧草，去年冬天賬目上做過手腳，被蕭思溫在帳前訓了一頓。
降卒說，從那以後，兩個蕭將軍同帳不同桌，議事不照面。”
陳渡端起酒杯：
“我打過步戰和山地仗，水戰是個門外漢。
這次北伐全仗張將軍的水軍，
我這次是來當學生的，
不是來當先鋒的。”
張永德端著酒杯看了陳渡一眼，陳渡這話說得坦蕩，不是客套。
他沉默了一息，然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：
“陳將軍既然這麼說，那我不跟你客氣。
水軍的命門在風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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