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十一，午時三刻。
陳渡站在第一艘漕船的船頭，盯著北岸的蘆葦叢。
風變了。
他先覺得頸後涼，原本貼著後脖子的汗一下子幹了。
再一抬頭，桅杆頂上那面小旗，旗角從筆首朝北，歪到了西北。
“風轉東了。”
趙三思在他身邊低聲說。
陳渡沒回頭，只伸手把船頭那面紅旗從插筒裡抽出來，握在手裡。
漕船離北岸還有二十丈。
跳板的木頭是新削的，被河水浸得有點發軟。
陳渡用腳踩了踩第一塊跳板，聽了一聲“咯吱“，回頭：
“盾在前。
下船之後聽我口令列陣。
弓手最後下。”
“是。”
他正要踏上跳板，對岸的蘆葦“嘩啦“一聲炸開。
不是二十幾騎。
是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陳渡的眼睛眯起來——白甲、黑旗、長矛尖在陽光下排成一片閃光的線。
他粗粗一掃，至少一千人。
蕭思溫的本部到了。
他來不及多想，朝船尾扯開嗓子吼：
“弩船壓上！盾先下！”
身後弩船那邊，張永德的黃旗一舉一落。
“嗡——”
三十架床弩齊聲響。
陳渡聽見那聲音從背後壓過來，像一群悶雷從頭頂滾過去。
第一輪弩矢飛過桅杆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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