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來，夢裡總有個穿紅裙的女人背影，他追不上，也看不清臉。
許輕語。
名字一冒出來，他就想起高中教室第一排那個白得晃眼的姑娘。
校服洗得發灰，人卻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窗。
沒人敢搭話，連呼吸都怕驚著她。
就尤然偶爾借她半塊橡皮，算沾了點人氣。
楚星芒當年咋咋呼呼，她安靜得像幅畫。
要不是那天——
電瓶車擰到最高速，輪胎擦著地面嘶叫。
咖啡廳路口到了，一切正常。
心剛落一半，餘光掃見馬路牙子上站著個姑娘。
白襯衫，牛仔褲，頭髮被風撩得亂飛。
不是紅裙子。
可那雙眼睛，一抬起來，像兩汪 ** 晃得人站不穩。
鼻樑高，嘴唇薄，陽光一照，整個人在發光。
楚星芒蹬車猛拐彎，差點摔進綠化帶。
女媧造人？別人是泥巴捏的，她絕對是拿鑽石雕的。
全校男生偷偷存她照片當屏保，女生攢錢買同款發繩。
他離路口還有三十米。
綠燈咔嚓跳紅。
對面車流轟一下往前湧。
許輕語忽然仰起臉，首勾勾盯住刺眼的太陽。
陽光一照，她臉蛋泛著柔光，像老相簿裡泛黃的舊照，暖得晃眼。
風一吹，幾縷碎髮在耳根飄，她抬手撥開，眼角水光一閃。
腿一抬，她往前走，腳步虛浮得像踩棉花。
楚星芒心口猛地一縮，嗓子眼發緊。
他把電瓶車往路邊一扔，拔腿就衝。
許輕語站在斑馬線邊，頭垂得低低的，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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