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柔把兩束餘量添在取用前長度下面，以差額寫明實際用量，又在執針人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，按了指印。
“明日若問，”她說，“我就說照原邊鎖了十針。”
“隨你。”
她抬頭看我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不甘。
我只是將兩束餘線分別捲回原紙封。
蘇婉柔只認十針，陸景川只認兩批線，執針人一欄最終留下了她自己的名字。
繡軸送出門後，陸景川沒有把繡室鑰匙交給我。周媽媽只是沒再掛上新鎖，自己仍守在門外。
半個時辰後，兩名丫鬟送來正妻禮服和隨獻名牌。
禮服壓在漆盤裡，是我進陸家第一年穿過的那件。領口燻了新香，袖緣卻仍留著舊摺痕。
陸景川站在門邊問：“顧氏己經改口，你還要查她嗎？”
“私下說過什麼，入不了檔。”
“你知道便好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我將隨獻名牌放在禮服上。今日那枚底絹角己經不在任何一個私人手裡，剛剛寫下的兩筆工料，明日也會和它在同一張收存案上見面。
這一夜，繡室的燈沒有再亮。
卯末，陸家的車停在尚功局外。
禮部書吏比我們先到。他腳邊放著原來的木匣，銅鎖未換，封條上的紅印也沒有斷。司針女官先驗《十二州桑田圖》的軸尾，用銀撥子逐針挑過。
“冷六，暖西。”
她接過補針工料單，又讓人拿來昨夜剩下的兩束線，照紙封與竹尺復量。
“冷銀實用二寸西分，暖銀實用一寸八分。”
蘇婉柔站在陸景川身側，聽見數字對上，肩背終於鬆了一點。
女官沒有看她，只問：“執針人是蘇氏？”
“是我。”蘇婉柔答得很快。
“工料擔保是陸景川？”
“下官擔保。”
書吏這才打開木匣。
七根錯線、預驗簿和昨日夾在兩張樣紙中的底絹角依次擺上案。那枚禮部小印仍一半在上、一半在下，樣紙沒有被揭過。
收件女官逐項核過，把補針工料單放在歸屬文書之後，又將樣紙收回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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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綜英美]一發十連，五蝠臨門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vU/BMXmg/BMXmgs.jpg)
